“犹嫌未奇绝，更上岳阳楼”〔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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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萧德藻独辟蹊径写《登岳阳楼》

萧德藻的《登岳阳楼》，具体作年不详，杨万里的《诚斋诗话》录有此诗，称其“绝似晚唐人”。

这首诗写的是《登岳阳楼》。岳阳楼坐落在岳阳城西边，唐开元年间所建，宋仁宗时重修，为游览胜地。自唐以来，写岳阳楼的诗文众多，杜甫的“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更是千古绝唱。

萧德藻

这首诗最引人注目的特点，是在于写法上独辟蹊径：它没有正面写登楼所见，而是写登楼前的所感所游，在结句才点题登楼，避开了写杜甫等名篇的“竞争”。

二、《登岳阳楼》原文与翻译

《登岳阳楼》原文为：

不作苍茫去，真成浪荡游。

三年夜郎客，一柁洞庭秋。

得句鹭飞处，看山天尽头。

犹嫌未奇绝，更上岳阳楼。

课题画

这首诗可翻译为：

不能插翅飞向寥远苍茫的太空，

却违心地在湘黔来去浪游。

三年来客居在荒僻的夜郎地，

今秋有幸到洞庭湖上泛一叶小舟。

翩飞的白鹭激起了诗的灵感，

又见青山隐现在天的尽头。

但我仍嫌未能饱览奇绝的景色，

于是舍舟泊岸登上岳阳楼。

一柁洞庭秋

三、《登岳阳楼》赏析〔上〕

这首诗它没有正面写登楼所见，而是写登临之前的所感所游，于结句方点题登楼。      

全诗八句，按“感慨—行踪—游赏—登楼”的脉络推进，四联之间，由感慨转入行踪，由行踪转入游赏，由游赏转入登楼，环环相扣，如湖水顺流而下，全不吃力。

首联“不作苍茫去，真成浪荡游”，起笔便发感慨。“苍茫”指旷远无边的太空，也可指五湖四海那样的辽阔之地。“不作苍茫去”，意谓不能像范蠡那样乘一叶扁舟逍遥于五湖、遨游于海阔天空之处。“浪荡游”则指被拘于一隅的放浪之游。

两句形成鲜明对比：理想的远方是“苍茫”的，高远、辽阔；现实的处境是“浪荡”的，漂泊、拘束。诗人用“不作”与“真成”两个词，以近乎自嘲的口吻道出内心的无奈，不是不想去远方，而是身不由己。

颔联“三年夜郎客，一柁洞庭秋”。承接首联，具体写“浪荡游”的实况。“夜郎”指古夜郎国一带，即今湖南西部、贵州北部，诗人曾在靠近夜郎的峡州任职三年。“一柁”代指一船，“柁”即“舵”，船舵，此处以部分代整体。

得句鹭飞处，看山天尽头

这十个字，写尽了数年来的漂泊：三年困于荒僻之地，今秋方得一叶扁舟泛于洞庭。上句写时间之长，下句写空间之移；上句写滞留之无奈，下句写出行之欣喜。对仗工整而不板滞，自然浑成。

名言

颈联“得句鹭飞处，看山天尽头。”此联写泛舟洞庭时的游赏之乐。在白鹭翩翩飞起之处，诗人捕捉到了美，触发了灵感，吟出了诗句；在那遥远的天际尽头，隐隐青山浮现于视野之中。

“得句鹭飞处”颇有晚唐风味，将诗思的触发与白鹭的飞动并置，使灵感生发的过程变得可见、可感；“看山天尽头”则写目光所及之远，天边青山若隐若现，画面开阔而有余韵。两句一动一静，白鹭飞动，远山静立，在动静交错之间，诗人的兴致也渐次高涨。

尾联：“犹嫌未奇绝，更上岳阳楼。”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在洞庭湖上泛舟赏景，已有所得、已有所见，但“犹嫌未奇绝”，仍觉不够奇、不够绝，于是弃舟登岸，“更上岳阳楼”，要在更高的视野中去发现更“奇绝”的景色。

这一句化用了《登鹳雀楼》“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之意。诗人将王之涣登楼望远以求更开阔视野的构思，转化为泛舟赏景尚未尽兴、因而要“更上一层楼”的叙事。虽然是化用，但换了一种说法、转了一个角度，颇有新趣。

四、《登岳阳楼》赏析〔下〕

题写岳阳楼的诗文很多，杜甫有“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的雄浑，孟浩然有“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的壮阔。诗人此诗的聪明之处在于避开了“登楼览景”这一常规角度，写登临之前的所感所游，于结句才点题登楼，可谓独辟蹊径了。

全诗以深沉的感慨开篇，但没有流入消沉。“三年夜郎客”是身世之慨，“一柁洞庭秋”是行旅之乐；“得句鹭飞处”是灵感的捕捉，“看山天尽头”是眼界的拓展。感慨愈深，境界愈阔。寓深沉的感慨于阔大的境界之中，读来虽有落寞之情，却无消沉之感。

这首五律，中间两联对仗工整，自然浑成：“三年”对“一柁”〔时间对数量〕，“夜郎客”对“洞庭秋”〔地名对地名、人事对季节〕；“得句”对“看山”〔动宾对动宾〕，“鹭飞处”对“天尽头”（偏正对偏正）。然而这些对仗并不显得刻意，如湖水顺流而下，全不吃力。

全诗以“犹嫌未奇绝，更上岳阳楼”的略带不甘的告白收束，宣告诗人不满足于已见景色，不满足于已有诗句，而要登得更高、看得更远、写得更好。这种不满足的精神，既是对美的执着追求，也是对诗歌艺术的自我期许。陈存选202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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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嫌未奇绝，更上岳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