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气磅礴天地，《正气歌》万古长存〔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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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天祥为民族英雄

文天祥〔1236—1283〕，字宋瑞，吉州庐陵人，南宋政治家、文学家，为“南宋三杰”之一、民族英雄。

文天祥出身书香门第，家学渊源，聪慧敏捷，风华出众。宝佑4年，殿试对策，他针对皇帝，倦怠政事，以“法天不息”为题，当众挥毫，洋洋万言，一气呵成。理宗不以为意，大加赞赏，钦点状元，并极口称赞：“此天之祥，乃宋之瑞也。”

文天祥

这一年，他21岁，尊皇上金口，正式改名“天祥”，改字“宋瑞”。从此，在忠君报国的道路上，他毁家纾难，募兵苦战，临危受命，任为特使；在谈判中，元将横蛮，拘捕了他，往北都押送，他伺机潜逃，九死一生，才辗转福州；艰苦转战，又历4年，后因叛徒出卖，才被元将生擒。

后来，他被押追剿南宋政府，写述志诗《过零丁洋》，直至厓山海战结束，才押至元都北京。

他在北京，关押3年，愿死不降，碧血丹心，写《正气歌》。

他47岁时，从容就义。

著作有《文山诗集》、《指南录》、《指南后录》等。

学生诵《正气歌》

二、《正气歌》原文

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当此夏日，诸气萃然：雨潦四集，浮动床几，时则为水气；涂泥半潮，蒸沤历澜，时则为土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时则为日气；檐阴薪爨〔cuàn〕，助长炎虐，时则为火气；仓腐寄顿，陈陈逼人，时则为米气；骈肩杂遝〔tà〕，腥臊汗垢，时则为人气；或圊溷〔qīnghùn〕、或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於兹二年矣，幸而无恙，是殆有养致然尔。然亦安知所养何哉？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文天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

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

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

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

阴房阒鬼火，春院閟〔bì〕天黑。

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

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zì〕。

如此再寒暑，百沴〔tì〕自辟易。

嗟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

岂有他缪〔miù〕巧，阴阳不能贼。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在狱中

三、《正气歌》翻译

我被囚禁在北国的都城，关在一间土牢里。这间土牢宽八尺，深约三丈二尺，单扇的门又低又小，窗户又短又窄，地势低洼而黑暗。在这炎炎夏日，各种恶气聚集在一起：雨水从四面流进来，床铺和桌子都浮了起来，这就是水气；满室泥泞，经过蒸发浸泡更加糜烂，这就是土气；天气忽然放晴而燥热，牢房闭塞不通风，这就是日气；有人在屋檐下烧柴火做饭，助长了炎热，这就是火气；仓库里腐烂的粮食阵阵臭气逼人，这就是米气；囚犯肩并着肩挤在一起，身上散发腥臊汗臭，这就是人气；有时从厕所、死尸、烂鼠等处散来各种恶臭，这就是秽气。这七种恶气叠加，遇到的人很少不生病的。而我以虚弱的身子生活在这里，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却没什么病，这大概是因为有修养才这样吧。这土牢中有七种恶气，我的浩然正气只有一种，用一股正气抵抗那七种恶气，我还怕什么呢！何况浩然之气是天地间的正气啊！于是作《正气歌》一首。

天地之间有一股凛然的正气，它赋予万物以各种形态。

在下方，它化作了江河山岳；在上方，它化作了日月星辰。

在人的身上，它叫作“浩然之气”，这股气充塞在天地之间，浩瀚无边。

当国家政治清明、天下太平的时候，这股正气便和顺地显现在朝廷之上。

当国家处于危难之时，忠臣的节操就会显现出来，他们的事迹一一被记载在史册上，永垂不朽。

这种正气，在齐国有舍命记史的太史简；在晋国有坚持正义的董狐笔。

在秦朝有为民除暴的张良椎；在汉朝有赤胆忠心的苏武节。

它还表现为宁死不屈的严将军的头；表现为拼死反抗的嵇侍中的血。

表现为张睢阳誓师杀敌而咬碎的牙；表现为颜常山仗义骂贼而被割的舌。

有时又表现为喜戴白帽子的管宁，他的高洁操守赛过了冰雪。

有时又表现为写《出师表》的诸葛亮，他那死而后已的忠心让鬼神感泣。

有时又表现为祖逖率军北伐时的船桨，发誓要收复中原、消灭胡人。

有时又表现为段秀实的笏板，使逆贼的头颅破裂。

这种浩然正气，磅礴于天地之间，正义凛然，不可侵犯，而万古长存。

当这种正气贯穿日月的时候，个人的生死又哪里值得在意呢？大地的四维靠它得以确立，天空的支柱靠它得以高耸。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三纲，实际是靠它维系生命的；道义是它存在的根本。

可叹我遭逢了厄运，作为臣子，我的确未能竭尽全力来挽救国家的危亡。

我像被囚禁的楚国钟仪一样，仍戴着南方的帽子，被囚车押送到遥远的北方。

即使把我下油锅烹煮，我也甘之如饴，这种报国的机会，我求之不得。

阴暗的牢房里寂静无声，时常有鬼火闪烁；即使是春天，院子也紧锁着，一片昏暗。

牛和马被关在同一个马槽里，鸡在凤凰的食盆里啄食。这里用高贵的“骥”和“凤凰”自喻，写我被囚禁在恶劣环境中，与卑贱之物为伍。

一旦遭受瘴疠之气的侵害，我本应像死在沟渠中的尸骨一样腐烂。

然而像这样生活了两年，各种疫气和邪祟都自然而然地退避了。

可叹啊，这片低洼潮湿的牢房，竟然成了我心中的安乐之国。

难道我有什么特殊的法术吗？其实是我的正气使阴阳邪气不能侵害我。

只因为我这片忠贞之心还在，我仰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内心坦荡如天空。

我心里的悲愤是如此深远，那苍天啊，何时才有个尽头！

古代的圣贤虽然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但他们的典范事迹仍然在往日的史册中留存着。

在风大的屋檐下，我展开古书来读，那古代圣贤的光辉，照耀我坚定地走下去。

四、《正气歌》精读

《正气歌》是南宋宰相文天祥在狱中写的一首五言古诗。这是一首永垂不朽的述志诗，可分序文与正文两部分。

在序文里，指出狱中有“水、土、日、火、米、人、秽”七气，而诗人说，他胸中只有一种浩然正气，他要“以一正气而敌七气”，因此，写下了《正气歌》。

名言

在正文里，指出这种浩然正气，是天地之正气，当国家政治清明、天下太平的时候，他便和顺地显现在朝廷之上；当国家处于危难之时，忠臣的节操就会显现出来，他们的事迹一一被记载在史册上，永垂不朽。

随后12句，连用历史上有名典故，凛然地彰显他们浩然正气的力量。

接着8句，说明浩然正气贯日月，立天地，为三纲之命、道义之根。

最后联系自己的命运，虽然兵败被俘，处在极其恶劣的牢狱之中，但是由于一身正气，各种邪气和疾病都不能侵犯自己，因此，能够坦然对待自己的命运。

这些千古传诵的名言，是诗人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谱写的一曲理想人生的赞歌。文天祥以崇高的气节、崇高的品德和爱国的忠心成为后人学习的楷模。

全诗感情深沉，气壮山河，与《过零丁洋》同为诗人代表作，充分表达了诗人崇高的民族气节和强烈的爱国情怀，是中国文学史上爱国主义精神的典范。陈存选2026、10、02

参资：360百科《文天祥/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