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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名三县(六安、霍山、金寨)的大地主(选自《六霍赤卫师师长车厚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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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7-6 21: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4章  赤卫师被困十八盘(3)
秋风卷着狼烟,凶猛地怒吼着,扫过无边的田野,把碎枝落叶旋卷起来,向淠河西扑去。河水被疾风掀起浪花,急浪拍打着沙岸。夕阳被蒙在风沙后面,变得暗淡昏黄。呜呜的风声夹着远处传来的答答的机枪声和隆隆的炮声。赤卫师的号角声,儿童团的哨子声,也在风暴里响着。
1930年八月,由于六霍赤卫师战斗的节节胜利,有力地打击了敌人,保卫了苏区革命活动的蓬勃开展,震撼了国民党反对政府,六安县伪县政府集中反动民团和地主反动武装一千余人乘主力红军退却,调离六安,执行立三路线“会师武汉,饮马长江”的计划,苏区武装少的时机,又把六霍赤卫师围困在龙门冲十八盘的深山里,达40余天。
十八盘山高林密,悬崖峭壁,人烟稀少,弹尽粮绝,赤卫师处境异常困难,形势万分危急,部队靠挖野菜,摘野果充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战士们一面紧握钢枪,警惕可能逃窜敌人和增援敌人;一面抽空轮流到山林中挖野菜。好是夏季万物生长茂盛,容易采摘。在车师长和其他师领导的带领下,在荒山上,树林里,凡是能食用的野菜、野果、树叶赤卫师的指战员们都挖出来,摘下来,饿了就往嘴里塞上一把,千方百计弄来充饥,战士们一田赛挖野菜,摘树叶、野果,一边唱着自编的顺口溜;“挖野菜,野菜香,吃了野菜心不慌;野菜给我长力量,坚决打垮国民党”体现了赤卫师积极乐观向上的革命精神和战胜各种困难的坚强决心,他们互相鼓励,增强斗志,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在向十八盘转移的路上,赤卫师经过九尖头。围绕着找粮食,曾发生了这样一段故事:
六安支队有个小赤卫队员叫赵俊。赵俊才13岁。他在给地主扛活时,受尽了地主剥削和打骂。后来,六霍赤卫师六安支队来了,赵俊跑到部队,说什么也不离开赤卫师啦。 赤卫师坚持苏区的时候,赵俊跟着部队走进了九尖头。
一说九尖头,大家准会想到那是九座高高的山峰,并且是九座山峰连在一起。是的,九座高高的山峰连在一起,山峰上还有平顶,树木葱茏。作为六安与霍山(现在是金寨)的界山吗,人烟稀少,那里荒凉极啦。地上除了石头就是树木野草,走几天也走不完。从龙门冲到九尖头去,一路上很难看见一间房子,也很难找到一个老百姓。
这天,六安支队从齐山向九尖头转移。走着走着,前边出现了一个小村子。赤卫队员们和赵俊一看,又高兴又乐得蹦蹦跳跳。有了村子就能找到粮食了。 部队进了村,赵俊把伤病员安置好,就拿着米袋找粮食去了。可村里一个老百姓也没有。 赵俊在村里走着走着,看见一个打麦场。场上堆着一堆,上面还有没有打干净的麦粒。他把麦秸捶下来,东一粒,西一粒地捡起来。总共不到一小碗。这点东西能吃几顿呢?
他们知道,九尖头上的粮食很难找,一粒米也没有,野菜倒是有一大堆,赵俊捡的还不够吃一顿呢。)不行,还得找!赵俊正好碰见一个大个子赤卫队员,扛着一袋沉甸甸的东西走过来。
赵俊一看,忙问: “哎,你在哪儿搞来这么多的粮食呀?” 大个子赤卫队员放下口袋说:“嘿,是赵俊呀,我这粮食是在地主院子里挖出来的。你找到多少粮食了?”(赵俊不知道在地主院子里挖吗?) 赵俊把口袋一伸说:“都在这儿呢!” 大个子赤卫队员接过米袋掂了掂,笑着说:“赵俊,听说还要在九尖头坚持20多天,这点麦子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明天再找嘛!” “来,把我的给你一点吧!” 说着,他捧着麦子就要往赵俊的米袋里放。赵俊摇摇手说: “不要,你们人多,自己还不够吃呢。”
大个子赤卫队员胳膊长,夺过米袋,一边往里倒,一边亲切地说: “我们每人少吃一口,就省出来了。” 赵俊又在别处找到了一些麦子,炒熟了,碾成了麦粉,放在了米袋里。心想:这些麦粉我一顿吃一把,再拣点野草,能吃它20来天,坚持九尖头没问题。可是还要省出一点给伤病员吃。
第二天早上,部队出发了。杨润田的民团追过来了,阻击的枪声在身后响起。赵俊扶着伤员,紧跟着部队。走着跑着,前边出现了一条小河,他们用树干搭起一座桥,河水“哗哗”地流着。 赵俊把肩膀上的米袋背好,紧紧扶着伤员说:“同志,该过桥了,慢慢走!” 谁知道,走到桥中间,那个伤员忽然咳嗽起来了,身子一歪,赵俊连忙扶住了他。可赵俊那袋麦粉却掉到了河里,被夏天湍急的河水冲走了。
赵俊愣住啦,他小声地叫了一声: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 伤员看他望着河水直发愣,就问: “赵俊,什么东西掉到河里了?” 赵俊连忙摇摇头:“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掉。咱们走吧!” 这时候,看护长从后面走过来了。赵俊告诉他伤员咳嗽得很厉害。看护长双手扶住伤员说: “好,到前面找医生看一看。” 他见赵俊好象有点什么事儿的样子,又问: “赵俊,怎幺啦?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赵俊把刚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他想:不能把丢米袋的事儿说出来。要是同志们知道了,准会把自己的粮食捧出来给我吃。大家的粮食都很少,我怎么能吃他们的呢?
看到看护长走了。赵俊赶紧拔了许多野草,把挎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好象真的粮食一样。 晚上,部队休息了。赵俊怕大家看见他尽吃野草,就跑去给伤员换药,洗绷带。等大家吃完了东西休息了,他才煮野菜吃。这样过了几天,赵俊的身体就不行了。常常拉肚子,一点劲都没有,一下晕倒了,看护长把他背起来。
看护长是40多岁的人了,这些天来和大家一样,吃野草和麦粉糊糊,身体很虚弱。他背着赵俊,脸上淌着豆大的汗珠,嘴里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 赵俊醒来说:“看护长,我自己能走,快让我下来!” 看护长才把他放下来。赵俊咬紧牙,坚持着走到了傍晚。等大家休息以后,他又躲到一边煮野菜吃去了。 这时候,看护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赵俊,你身体好一点了吗?哎,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煮东西吃?” “我煮好东西吃,不让你看!” “好!我不看。” 看护长趁赵俊不注意,一下把瓷缸抢了过来,一看:“哎呀,赵俊,你怎么光吃野菜,一点麦粉也不掺呀?” “时间还长呢,留着慢慢吃呀!” “你的米袋呢?” 赵俊拍拍挎包说:“这不是吗?” 看护长奇怪地问:“你为什么放在挎包里呀?” “米袋破了个洞,怕麦粉漏出去!” “拿来!我给你缝缝。” 说着,看护长一把夺过赵俊的挎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野菜。
“赵俊,你的麦粉呢?” 赵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把丢粮食的事儿告诉了看护长。 看护长听了说:“哎呀,赵俊,你为什幺不早点告诉我呢?我们一起参加革命,你没了粮食,大家应该帮助你呀!”
说着,看护长从自己的米袋里,抓出一把麦粉,放进赵俊的缸子里。 “你先吃吧,我马上去报告首长。” 不一会儿,赵俊丢粮食的事儿,像一阵风似地传开了。
车师长和同志们立刻提着米袋走了过来,你一把他一把地直往赵俊的挎包里装。赵俊忙摇手说: “不,不,谢谢大家……“ 这时候,那个伤员拄着拐杖走过来,拿着一点粮食,激动地说: “赵俊,你为了救我,把粮食丢了。我这一份你一定要收下。” 同志们都说:“赵俊,你收下吧。不管碰到多大的困难,我们也得在九尖头坚持住。” 赵俊呢,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收下了大家的粮食。
这天夜里,赵俊怎幺也睡不着。回忆参加赤卫队员以后,得到了首长和同志们多少帮助和教育,懂得了多少革命道理呀! 赵俊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永远听党的话,永远跟着共产党走!
路过九尖头时,还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由于敌人的围困,十几天来,赤卫师的生活仅仅依靠山果充饥。风雨、泥泞、炎热的折磨和饥饿的煎熬,使同志们的身体明显地衰弱下去了。有的感到两腿瘫软无力,举不起步。但我们牢牢地记住了党的的指示,越困难,大家赤卫师结得越紧。身体较强的同志搀扶着身体弱的同志走,并把自己的粮食让给他们吃,希望他们增加一些力气,走过九尖头赶到十八盘。车厚桥师长和赤卫师干部的乘马和所有的牲口都抽出来组成收容队,轮流驮送病员,但还是有不少同志倒下了。当我们熬过一个夜晚,离开宿营地继续前进时,有的战友就长眠在赤卫师共同躺过的营地上。
在这些光荣牺牲的同志中,给大家印象最深的是文书赵必明同志。他是龙门冲红石岩人,赤卫师部党支部的青年委员,只有18岁,是一个十分惹人喜欢的“小家伙”。进入九尖头的第四天,赵必明同志就一步也走不动了。他对同志们说:“我在政治上像块钢铁,但我的腿不管用,我要掉队了!我多么舍不得你们啊!”车师长命令饲养员徐大良,把乘马给赵必明骑,保证把他驮过九尖头,并且把我们的干粮匀出一部分给他吃。后来,他衰弱得连腰也直不起来,马也不能骑了,我们就用背包在他身子前后支撑起来,再用绳子把他绑在马背上,叫一些同志轮流扶着他走。到了下午,忽然后面传话上来:“赵必明同志要师长等他一下,他有话同师长说。”车师长知道有问题了,便怀着沉重的心情站在路旁等着。老远就望见徐大良牵着牲口,步伐沉重地走来,到得跟前一看,赵必明同志已面如白蜡,双目紧闭。他听见我的声音,强睁开眼睛,以激动得发抖的声音断续地对我说:“师长,我不行了,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我知道我们一定能打败 “白狗子”的进攻!革命一定会胜利!……师长,我确实不行了,我看不到胜利那一天了。”说到这里他的眼泪夺眶而出,站在师长身边的警卫员和饲养员也泣不成声。
  经过一阵急喘后,赵必明同志微弱而又坚定地说:“师长,希望主力红军打回来,革命快胜利;胜利后,如果有可能,请告诉我的家里,我是为了革命的胜利牺牲的。”
  师长压住心头的沉痛,安慰他:“赵必明同志,你一定能走过九尖头,赶到十八盘,同志们一定帮助你走过九尖头!”随即叫警卫员把水壶交给徐大良,交代徐大良好好照料他,无论如何要把他带出九尖头。可是到了傍晚,这个优秀的青年共产党员,就在风雨交加的九尖头上,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九尖头,这残酷无情的九尖头,夺去了我们多少战友可贵的生命呵!不少同志长期间经受饥暑交迫的折磨,把全身的每一分热,每一分力气都消耗尽了。他们在死前的瞬间还非常清醒,还念念不忘革命,还希望在革命的征途中多跨一步。他们的生命虽然结束了,但他们的英雄史迹,永远也不会被人们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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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7-24 22:45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   身作厚桥人民行走(1)
车厚桥烈士牺牲后,他的妻子和女儿一直由韩仰渠和张腊梅照顾,韩仰渠负主要责任。长期的接触,使得刘绍青对韩仰渠产生了感情。
可韩仰渠一直抵制着这份感情,因为他的心里装着刘宏如。刘宏如是车厚桥烈士的堂姨妹,韩仰渠是初恋情人。她先后在红4方面军担任护士和宣传队员工作,1932年随红4方面军参加长征。1935年夏末,张腊梅给韩仰渠带来了刘宏如已牺牲的消息(误传,刘宏如1936年在四川省丹巴战场上壮烈牺牲)。韩仰渠在伤心悲痛之际,接受了刘绍青的感情。
征得组织批准后,韩仰渠和刘绍青结为夫妻。张腊梅安排人在青色冲给他俩建了两间土坯草房,并主持了婚事。
1935年秋天,刘绍青带着六岁的女儿车登明改嫁给了丈夫车厚桥的老战友韩仰渠。洞房里,一家三口唱起了苏区歌谣。刘绍青唱的是《寡妇自叹》:
寡妇叹一声,自叹自苦情, 可怜我八字不如人。
         寡妇年纪小,丈夫死得早,  家中事情料理不倒。
          灶里要柴烧,冷水要人挑,天阴下雨怎么得了。
         寡妇年纪轻,心想去嫁人,娘婆两家都来说明。
          娘家要彩礼,婆家要洋钱, 把奴当作蓄生一般。
          来到大路边,两眼泪不干, 迎头遇见共产党员。
          党员说的好,自由你去找,只要情愿却莫心焦。
          开会讲的清,女同志说的明,自由平等由你个人。
          隔山有一人,他本年纪轻,家中无钱娶奴不成。
主任到我家,问我可爱他,自由恋爱无人干涉。
         寡妇到他家,过得也不差。一家老小嬉笑哈哈。
公婆也欢喜,亲戚来送礼,没有酒菜,客人啊,对不起。
为了保护烈士后代,根据组织安排,到了叔叔韩仰渠家,车登明改名韩先明。她唱的是母亲教会的《牧童自叹 》:
牧童孩子真伤心,家中无吃的去帮人。
         父母们也不忍心,米多拉索,父母们也不忍心。
清早起来露水打,裤子湿到大腿胯。
          没衣换只好焐干,米多拉索,没衣换只好焐干。
清早起来天刚明,双手推开牛栏门。
         把牛儿送上山林,米多拉索,把牛儿送上山林。
放饱牛儿要回还,东家老少全吃完。
         冷菜剩饭吃两碗,米多拉索,冷菜剩饭吃两碗。
放饱牛儿刚回来,又要挑水又拉柴。
         粪桶儿还要我抬,米多拉索,粪桶儿还要我抬。
富家子弟多快乐,年纪七八就入学。
         用文字把我压迫,米多拉索,用文字把我压迫。
贫家子弟真可怜,生得聪明无书念。
         耽误了多少青年,米多拉索,耽误了多少青年。
穷人孩子泪汪汪,听说来了共产党。
         她一心除暴安良,米多拉索,她一心除暴安良。
我们牧童要齐心,一心参加老红军。
         把土豪杀个干净,米多拉索,把土豪杀个干净。
土豪劣绅都杀完,等我穷人把书念。
         大小事一般深浅,米多拉索,大小事一般深浅。
韩仰渠唱的是《红军歌》:
工农红军不怕难,过河越岭若等闲。
踏荆棘,爬大山;忍饥饿,受暑寒;
歼匪军,分地田;军事土改一肩担。
农协会、贫农团,穷人个个把身翻。
苏维埃建在鄂豫皖,千秋万代美名传。
接着,韩仰渠和刘绍青两人合唱了《鄂豫皖战歌》:
春天里,迎春花儿香,
穷人心向共产党,翻身求解放。
打土豪,分田地,人民喜洋洋。
鄂豫皖是个好地方。

夏天里,荷花水中开,
白匪向红军投降来,保证不伤害。
铲赃官,除封建,穷人乐开怀。
鄂豫皖红旗树起来。

秋天里,百花都结果,
人民有力苏维埃,再不受折磨。
扛着枪,背着锄,有吃又有喝。
鄂豫皖人民多快活。

冬天里,雪花铺满山,
闹革命跟着徐向前,南征又北战。
反围剿,夺政权,彻底把身翻。
鄂豫皖变成大花园。
最后,三人满含泪水合唱了《穷人不离共产党》和《红军定要坐江山》。
《穷人不离共产党》的歌词是:
娃儿不离亲生娘,穷人不离共产党。
若无红军来解放,种田也无白米尝。
《红军定要坐江山》的歌词是:
红军都是英雄汉,白匪再多干瞪眼。
总有一日天要晴,红军定要坐江山。
他们怀着对共产党和红军的思念,组成了新的家庭。
由于在三年红军游击战争中负了隐伤,组织上安排韩仰渠回到地方工作。
天,阴沉沉的,有几朵浮云在天空中慢慢地飘着,有些漫不经心地样子。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也会碰上几个挑担的农民,都是破衣褴褛,他们肩上的扁担被压得弯弯的,不断地发出吱呦的声响,一滴滴的汗水不停地从他们的额头上滴落下来,那袒露的胸脯很明显地突兀出瘦骨的纹络。红28军编成新四军4支队开拔前线抗日时,韩仰渠回到家乡西河口乡石湖村太平岗(今石湖村新塘村民组)居住,并恢复了原名——韩存友。
1938年夏末秋初,日本侵略者侵占了六安、霍山两县部分地区,西河口地区首当其冲。日本鬼子烧毁了韩存友和刘绍青的住房,韩存友的革命者身份证件被焚毁。他们一家三口仅以身免。
解放以后,烈士遗孤——车敦明(韩先明)在党的领导下,过上了幸福生活,好日子就像芝麻开花——节节高。
婚后,韩存友和刘绍青没有再要孩子,他们把全部的爱给了车厚桥烈士的女儿——车敦明(韩先明)。他们尽力让车敦明过上舒心的日子。直到今天,车敦明还非常想念父亲车厚桥,怀念养父韩存友和母亲刘绍青。
2014年冬天,笔者在西河口乡石湖村新塘村民组,看望了韩存友(韩仰渠)年已80岁的继子韩先国(韩存友二哥韩存杰的孩子)夫妻俩,韩先国介绍说,他是姐姐韩先明出嫁之前到三叔韩存友家来的,三叔和三婶都活到了70多岁,去世时都很安详。
1952年,22岁的车敦明出嫁到霍山县黑石渡镇印墩冲村庙儿冲村民组的项家,育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一家人在幸福美满中生活。
车敦明居住的地方离她父亲车厚桥战斗过的十八盘直线距离不过3000米,实际行走距离不足70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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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7-24 2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文摘自:《前奏:毛泽东1965年重上井冈山》,作者:马社香,出版社:当代中国出版社

1965年6月下旬,上海卫生战线召开了一次巡回医疗队报告会。20世纪60年代,毛泽东对我国上层建筑整体状况忧心忡忡,对医疗卫生不为工农兵服务,只为少数人服务的干部保健制度多次提出批评,对农村缺医少药的现状非常担心。在这种背景下,有些省以及上海市委派出巡回医疗队到基层和农村,为工人和贫下中农送医送药。上海第一医学院附属中山医院、第六人民医院当年派出了以各科科主任和副主任为主要成员的巡回医疗队,上海第六医院妇产科主任胡志远在农村巡回医疗队中,还发明了一种比较简便的方法治疗农村妇女多发病,受到当地好评,也成为上海巡回医疗报告会的主要内容。毛泽东了解这些情况后,可能联想到上个月重上井冈山及红军医院在建设根据地斗争中的作用。最初红军医院设在茅坪,后来搬到小井,一直坚持免费为老百姓看病。那时候,药比较少,一点儿阿司匹林都是宝贝。有药,只要老百姓需要,首先为他们治病;其次,才是战士、党员;最后是党的干部。战士们死不同意,要把药留给干部,相互谦让,那种场面让人流泪。现在,共产党掌权了,怎么能把老百姓忘了,把工人、农民忘了,怎能把井冈山的传统忘了?不能忘。6月26日,毛泽东有感而发,说了下面这段话——

“告诉卫生部,卫生部的工作只给全国人口的15%工作,而且这15%中主要还是老爷。广大农民得不到医疗,一无医院,二无药。卫生部不是人民的卫生部,改成城市卫生部,或老爷卫生部,或城市老爷卫生部好了。

“医学教育要改革,根本用不着读那么多书。华佗读的是几年制?明朝李时珍读的是几年制?医学教育用不着收什么高中生、初中生,高小毕业生学三年就够了。主要在实践中学习提高。这样的医生放到农村去,就算本事不大,总比骗人的巫医要好,而且农村也养得起。书读得越多越蠢。现在医院那套检查治疗方法根本不符合农村培养医生的方法,也是为了城市。可是中国有五亿多人是农民。

“脱离群众。把大量的人力、物力放在研究高、深、难的疾病上,所谓尖端。对于一些常见病、多发病、普遍存在的病,怎样预防?怎样改进治疗?不管或放的力量很小。尖端问题不是不要,只是应该放少量的人力、物力,大量的人力、物力应该放在群众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上去。

“城市里的医院应该留下一些毕业一两年本事不大的医生,其余的都到农村去。“四清”到××年就扫尾,基本结束了。可是“四清”结束,农村的医疗卫生工作是没有结束的,把医疗卫生的重点放到农村去嘛!”

这段话一年后被称为光辉的“六二六指示”。

在毛泽东这次讲话前一个月,1965年5月27日,刘少奇在北京同卫生部负责人崔义田、史书翰、计苏华等人谈话,说:现在的医药卫生工作只是面向一亿左右的城市人口,全国70%的医务人员集中在城市,占五亿多人口的农村中医务人员和药品都很少,为了解决卫生工作面向农村,药品供应要研究,如何把供应点深入农村

据毛泽东身边工作人员回忆,1965年前后,主席身边的医务人员都轮流下放到农村工作了一段时间,送医送药到贫下中农家里,包括当时的医生李志绥和护士长吴旭君。

1965年5月毛泽东重上井冈山,随后在杭州、上海等地放了上层建筑各个领域需要变革,需要革命的三把火。6月27日离开上海路过南京,毛泽东在专列上接见了江渭清等江苏省主要负责人。6月28日深夜回到北京。

1965年6月29日下午,毛泽东在北京接见了坦桑尼亚第二副总统卡瓦瓦的夫人和由她率领的坦桑尼亚妇女代表团成员,接见时在座的有邓颖超和曹孟君。这是毛泽东回到北京后第一次外交活动。1965年3月15日,毛泽东离开北京前最后一次外交活动是3月14日接见了新西兰共产党总书记威尔科克斯和澳大利亚共产党(马克思列宁主义)主席希尔等同志。

1965年毛泽东的井冈山之行由此有力地画了一个意味隽永的内圆和外径。

毛泽东生前曾向一同重上井冈山的护士长吴旭君和自己的亲属都说过这样的话:“我多次提出主要问题,他们接受不了,阻力很大。我的话他们可以不听,这不是为我个人,是为将来这个国家、这个党,将来改变不改变颜色、走不走社会主义道路的问题。我很担心,这个班交给谁我能放心。我现在还活着呢,他们就这样!要是按照他们的做法,我以及许多先烈们毕生付出的精力就付诸东流了。”“我没有私心,我想到中国的老百姓受苦受难,他们是想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建立新中国死了多少人?有谁认真想过?我是想过这个问题的。”

1965年的毛泽东,十分担忧我们的政权模式缺少一种像井冈山时期士兵委员会那样的“政治民主”机制,来监督从上到下的各级干部。毛泽东认为,这个问题不解决,党内可能不断滋生特权阶层和“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牺牲了千千万万革命先烈乃至几代人的生死追求,将变相付之东流。1965年,毛泽东反复地将这一点提到全党面前,提到中央高层议事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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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8-10 08:55 | 显示全部楼层
习近平:灭人之国 必先去其史
2015年08月06日
  2013年1月5日,习近平主席在新进中央委员会的委员、候补委员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大精神研讨班上发表讲话,指出:重大政治问题处理不好,就会产生严重政治后果。古人说:“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
  习大大对于历史非常重视,2014年10月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八次集体学习时,习近平主席强调,牢记历史经验历史教训历史警示,为国家治理能力现代化提供有益借鉴。对绵延5000多年的中华文明,我们应该多一份尊重,多一份思考。
  中华民族历来就是高度重视历史的民族,这是我们一种非常重要的文化传统。清代龚自珍《定庵续集》里说:“欲知大道,必先为史。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了解历史,就了解了世间大道;把握史学,才把握住社会规律。而要一个民族灭亡,首要方法是让它的史观消亡——践踏民族历史,解构民族文化,涤荡民族自信,破坏民族认同。
  那么,为什么在中国人的自有文化意识中,对历史是如此看重呢?
  (一)文化架构的意义
  第一,历史,在中国文化里具有架构的意义。
  中国传统文化,按照学问体系上的划分,可分为“经史子集”四大部类,一说起“经史子集”,就在学术意义上涵盖了中国文化的全部内容。
  经,专指儒家文化。因为自汉武帝时期以来,儒家文化度越诸子百家、成为了中国古代社会中的主流意识形态,此后的历朝历代,儒家思想都被看做是社会发展中的纲常伦理、被认为是思想文化界的中流砥柱,所以儒学被尊为是“经”——经,本意为古时织布过程中恒定不动的、纵向的“经线”(如同现在地球上的经线);“经”的引申意思便是标准、是恒常;能被归为“经”的内容,就是确立标准的思想、是恒常不变的理论。儒家典籍,便叫做“经典”,儒家学说,便是“经学”。
  史,便是史书,中国历史上的“正史”,从汉代的《史记》开始,到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史书《清史稿》,总称为“二十六史”。
  因为经部的儒学,是指导社会发展的总思想,是一种抽象的学术理论;于是史部中的记述,便成为了印证儒学思想的史实,是一种具体的故事演绎。“经”与“史”相互论证、互为佐证,阐述着兴衰成败的经验得失,总结着社会发展的恒常规律,彰显着儒家理论在历史沧桑中的作用。
  所以,中国的史学特点是:写“史”也是论“经”;说“事”也是说“理”。因而我们能够看到,《史记》里有“太史公曰”,《资治通鉴》里有“臣光曰”,这都是史书的作者在讲述史实之后、又在论述其中的得失道理。而史学家在论理层面所依据的思想理论,就是儒家文化。因此我们也能够看到,很多大史学家,本身就是大儒学家,譬如这《史记》里的“太史公”司马迁、这《资治通鉴》里的“臣光”司马光。
  史部,就是以历史真实的演绎,印证历朝历代运用儒家思想治国的正确与否。经,是用理论说话;史,是用事实证明。
  子部,就是指人们常说的“诸子百家”。在先秦时代,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在后来的两千年里,儒家为纲、定于一尊。但是,诸子百家思想并未因为儒家的独大就从此寂于无声,它们都成为了儒家文化的必要补充和互动平衡。因为,如果一个社会只有一种思想,就会渐入僵化、沦为僵死,而百家之长与儒家之尊共同盛放于中国文化的百花园中,才使得中国文化生生不息、鲜活有力。比如,有儒家的入世、就有道家的出世,有儒家的仁爱、就是墨家的兼爱,有儒家的德治、就有法家的法治……因此,子部,对于中国文化的重要性,不在于“百家争鸣”怎样争、而在于“百家争鸣”可以鸣。各家共同的发声、各派不同的音效,汇聚成了中国文化这一曲八音克谐的民族大合唱。
  集部,泛指一切文化艺术,包括诗词文赋、戏曲小说等。
  综合来看,如果我们将国学比喻为一座蔚为大观的文化大厦,那么:
  经,是这座大厦的钢筋结构,有了儒家经典,就立起了中国主流思想;
  史,是大厦的水泥浇筑,水泥的巍然填充与钢筋的盎然挺立,就构筑起了中国文化的坚实外形、主要方面;
  然而钢筋水泥虽然建起了一座庞然大楼,却也使得这座楼宇密不透风、缺乏生机,所以,子部的百家思想,就如同是为这座大厦开了一扇扇的门窗,正因为有门窗的参与,才使得空气流通、阳光健康;
  集部,像是大厦里一切装潢与内饰,丰富多样,精彩纷呈。
  我们学习中国文化的时候,也常常像是初次走进一座大厦的人,最先喜欢的,可能都是建筑里多姿多彩的内饰,是爱上了这儿的一张画、那儿的一幅字,是迷上了这一只青花瓷瓶、那一个红木圈椅……就如同我们对国学感兴趣,往往是从喜爱集部里的内容开始的,是最先着迷了唐诗宋词、是最初邂逅了京剧昆曲……但是,要想全面地了解国学、要想深入地理解中国文化,就必须去解读这座文化大厦的整体解构、内里层次,必须从对集部的热爱,发展为对经、史、子各部分的研读。
  是经史子集四个部分,全面支撑起了中国文化这座恢弘的殿堂。
  因此,历史,是了解中国文化的必要结构,是继承中国智慧的重要内容。
  (二)经验借鉴的意义
  第二,历史,在中国社会中具有借鉴的意义。
  中国人历来重史,并非是因为中国人对未来缺乏想象、所以总是咀嚼过去;也并非是因为中国人对老的东西就情有独钟、所以爱听老故事爱收藏老物件。并非是这么简单的心理。
  中国人重史,是因为通过写史、论史、读史,通过总结了大量兴亡规律和众多得失经验之后,中国人发现,人生代代皆相似,——不同的时代、演绎着相同的道理,常变的历史天空、上演着不变的人情故事。正如同唐代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诗句所说“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代代人不同,事事总相似。
  这样一来,历史的警醒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唐太宗认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读“前车之鉴”是为了走“明日之路”:
  看史,不是在看别人的旧时旧景,而是在看自己的今夕明夕;
  学史,不是在学“前事不忘”的老掉牙故事,而是在学“后事之师”的规律性智慧。
  历史,不是陈腐的昨日之舟,而是当明日浪头来袭时,我们能否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去驾驭好自己那一艘驶向未来的命运之船。
  这就是汉代董仲舒《春秋繁露》中提及“不知来,视诸往”的道理:
  我们不知道未来该怎样前进,那就看过去是怎样走来;一路走来的历史经验,可以指导将来的未知征程。
  (三)民族传承的意义
  第三,历史,在中华民族里具有传承的意义。
  是历史,蕴育出了一个民族源远流长的精魂所在;
  是历史,谱写出了一个社会集体认同的价值观念;
  是家国历史,息息相关着属于一个大家庭全体背负的骄傲与沉重;
  是民族历史,滚滚奔腾着属于家族中每一个人的血脉传承与文化基因。
  正如习近平主席多次提及的,“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
  不念过去,必然会茫然于现在,迷失于未来;
  背叛昨天,必然会失守了今天,丢弃了明天。
  忘记了历史中的血泪荣耀,就会背叛肩上的责任使命;
  忘记了历史中的经验智慧,就会背叛自有的文明意识;
  忘记了历史中的传统价值,就会背叛民族的精神家园。
  而这,才是最为可怕的流离失所,才是真正沦为了亡国之徒。抛弃赖以生存的历史土壤,民族的文化大厦轰然倒塌,一国精神于世界潮流中再无立足之地。
  守护好历史的沃土,才是种植今日之粮的基础,更是生发明日之花的根基。
  历史当然不会全然重复旧路,但是未来必然承接历史的轨道而继续出发。我们可以继续建更好的新轨、开更快的新车,但我们不能脱轨而踉跄在危险的荒原。
  承接过去,面向未来;立足当代,纵览古今。中华民族是乘坐在一辆史车上同来,还将驰骋于车同轨、心同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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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08: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1章  车厚桥受命造武器(1)
1928年,车厚桥遵照组织安排,在霍山县的小七畈组建秘密兵工厂,1929年冬,又受命制造土炮。
吴清发,男,1905年出生,六安县龙门冲乡青石河上保吴家院甲人。家庭有父母,有妻子儿女,还有哥嫂、侄男侄女。由于家庭人口众多,山场土地少,生活逐渐走向贫困。1926年,为了维持家庭生活,大哥只得去霍山县黑戴乡小七畈下保柳树店甲租种吴氏家族公众的土地(今黑石渡镇柳树店村柳树店小街背后的田地),职责是每年为挂老坟的家族人等提供香烛纸钱、爆竹祭品,还要为他们提供饭餐(老坟酒)和住处(为远道而来的人,吴氏家族公众原有两间草棚)。除此之外,每年还要向吴氏祠堂交几石(dan)租稻(或舂好的米),而且是随要随到。
吴清发个子不高,人称“吴矮子”,性格随和,为人憨厚。大哥搬走后,家里的生活重担就落在他的肩上。种水稻、挖山地、扛毛竹、抬大树,还有家里家外的各种杂事,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尽管他和全家人一年忙到头,日子还是很艰难。他时时盼望着自己的命运有所改变。
谁关心什么,谁就能了解什么。就在吴清发希望改善自己境遇和命运的时候。吴家院子山后的车厚桥于1927年夏天在家乡组织了农民协会,在车厚桥的介绍下,吴清发这位20多岁的青年也成为了农会会员。在党的领导下,他投入了翻身求解放的斗争。
土地革命需要武装斗争支持,而武装斗争是需要武器的。
1928年秋天,地下党在六安县龙门冲乡邵冲保苦竹冲甲的彭家冲(今天霍山县黑石渡镇柳树店村止马冲村民组的彭家冲,又叫橡子冲、相家冲。止马冲是六安、霍山两县的花保。所谓“花保”是指两县的土地、人口互相交错)设立了一个秘密兵工厂,除打造大刀外,主要是制造土枪和修理枪支。
相家冲是止马冲的一个大叉冲,有三四里(2000余米)路长,相家冲的小溪水流入止马冲的小溪里。
相家冲的冲口很窄,在树荫的遮蔽下,根本看不到里面。
冲内几间草房兵工厂的里面,到处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兵工厂的外面,由十几个儿童组成的童子团,他们手拿梭标、长矛,正在为兵工厂站岗放哨。
这时,山岗上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歌声:
“十月里来炉火旺,
赤卫队员们真是忙,
真呀真是忙。
劳苦大众要翻身,
大家齐心打土豪。
举起大刀和长矛,
势把那反动派消灭光。
迎来工农得解放,
得呀得解放.........”
那些正在忙碌的赤卫队员们听到这优美动听的歌声,不由得劲头十足,他们古铜色的脸上也洋溢出喜悦之光。
负责秘密兵工厂事务的车厚桥经常来这里指导工作。他的姑妈居住在和秘密兵工厂只隔两道山岗——西峰寺下平坦冲的潘家院。他来兵工厂的理由是看望姑妈。
小七畈秘密兵工厂坐落在深山老林,原料和产品的运输是一个麻烦事,赤卫队(摸瓜队)队长车厚桥思来想去,觉得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吴清发比较合适。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吴清发想尽了办法,还是不得要领。
正巧这时,在柳树店租种吴氏家族公众土地的大哥因为性格刚强,忍受不了当地地主豪绅的欺压,回到老家吴家院子,不愿意再去柳树店。这让父亲很为难,无奈之下,只得让吴清发去替换。
这正中吴清发的下怀。送租课去龙门冲,可以在装糠、稻、米的口袋里夹带武器成品;扛毛竹回柳树店,可以夹带武器原料。担子虽然蛮重,这对于热爱革命工作的青年吴清发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20世纪50年代,为革命做出了贡献的吴清发老人,因病去世。他有儿女辈5人,孙辈10人,曾孙辈几十人,其中有不少人接受了高等教育,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贡献着力量。他的小女儿吴伯英在本书成时年刚80,除了视力弱外,身体和精神都很好,上述内容,就是根据她的回忆整理而成的。

兵工史编辑部编辑的《兵工史料》杂志第十五辑,刊载了题为《皖西苏区霍山县小七畈村秘密兵工厂》的文章。文章如下:
1927年秋天,湖北省黄(安)麻(城)起义成功,消息传到皖西,霍山的共产党员,农会会员及农民群众受到很大的鼓舞,强烈要求尽早举行武装暴动,到了1928年秋天,群众的情绪同群众的觉悟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要求举行武装暴动的情绪也更加高涨,如同浇上一堆汽油的干柴,一个小小的火星,也会引起冲天大火,皖西农民暴动的条件更加成熟,在皖西及时举行武装暴动,便顺理成章地摆到党组织的工作日常上来。既然是武装暴动,武器是必不可少的,当时武器的来源或者是打土豪时没收地主老财的护庄武器,或者是通过关系从国民党部队中买武器,通过这些办法搞到的武器还不能满足农民暴动的需要。于是,有人提出办兵工厂,自己制造武器的想法。党组织经过讨论,认为办个兵工厂是解决武器问题的好办法,便把办兵工厂的任务交给了夏在国、马启发两个共产党员。
办兵工厂,谈何容易。不要说办厂,兵工厂是什么样子,奉命办厂的夏、马二人连见都没见过,真是白手起家,困难重重啊!他们一方面设法寻找会修枪、造枪的师傅,一方面找厂址,找工人。因为党处在地下,兵工厂应该选在不易被敌人发现的地方,夏在国、马启发二人跋山涉水,经过比较,最后才把厂址定在霍山县诸佛庵区戴家河乡小七畈保止马冲的一个叫相家冲的岔冲。因为这里群众基础好,四周皆山,浓荫蔽日遮天,交通闭塞,不易被敌人发现。同时诸佛庵区民团团总又是共产党员刘淠西,在这里办兵工厂,便于得到刘淠西的领导、指导和暗中保护。厂址定好后,又从村里38户人家中,挑选了刘守民、刘守成、彭光祖、彭德华、彭德升、彭德从、夏在华、陈玉生、陈玉然9个青年人一道办厂,两个人领着9个小青年几天就把作为厂房用的3间草房盖好了。
这边刚把厂盖好,从湖北请来的两位铁匠师傅带着风箱、铁锤和几件手工工具也到了,群众把筹集到的粮食、蔬菜和原料送来了,兵工厂就这样因陋就简地办了起来,兵工厂在修理损坏了的枪支同时,又通过关系弄来了元钢,手工操作用板钻打通做枪管,其他零部件则先锻打成型,再细加工,做成土枪和马拐子枪,在办厂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修好了一批土枪,和步枪,兵工厂也就立住了脚。可是,形势越来越紧张,工厂办不下去了。为了保存好兵工厂的设备和工具,以便日后形势好转后,继续生产武器,夏在国、马启发请示了党组织后,决定停办兵工厂,先送走二位师傅,又叫几个青年人挑着工具送到李运忽家藏起来,兵工厂也就停办。第二年秋天,六(安)霍(山)暴动就胜利了,兵工厂修理和制造的武器起了很大的作用。
为了加强革命友谊,车厚桥还做起了媒人。在他的介绍下,吴清发和陈玉生结成了儿女亲家——吴清发的大女儿许配给陈玉生的独生儿子,这两个孩子当时都不足10岁。

每次到小七畈秘密兵工厂外围时,车厚桥都能在相家冲口外的稻田边、大路旁、山边上,看到一个小女孩在那挖野菜;在小河边、山坎里,看到一个小男孩在那砍柴。问女孩,你怎么天天挖野菜?女孩答:家里喂了两头猪,她要天天挖野菜供应它们;问男孩,你怎么天天砍柴禾?男孩答,父亲要种田、打短工,家里的烧柴自己包了。老在这个地方遇到小女孩和小男孩,车厚桥觉得这里面大有秘密,因为兵工厂外围600米都有岗哨。
一天下午,车厚桥和冯孝山在约定的时间里翻山越岭来到相家冲口外,为了弄清小女孩和小男孩的秘密,车厚桥让一次也没有来过的冯孝山走在前面,自己则隐蔽在山下的止马冲小溪边。大个子冯孝山走近相家冲口时,挖野菜的小女孩大声叫起来:“有蛇啊 !有蛇啊 !好大的蛇啊 !”砍柴的小男孩一听,忙抬头一看,只见冯孝山的双脚已经跨进了冲口,他接口大声喊起来:“仙妹让蛇咬了!仙妹让蛇咬了!仙妹让蛇咬了!”喊过之后,小女孩和小男孩就不在吱声了。
趴在止马冲小溪边的车厚桥,看到小女孩甩掉装野菜的竹篮,拿起小铲子,飞快地赶往相家冲;与此同时,砍柴禾的男孩拿着砍刀也飞快地赶往相家冲。
等车厚桥跃出河埂赶上他们时,已是相家冲内一里路光景的路段。小溪里,冯孝山的身上骑着五六个儿童团员。旁边,小女孩正在剥胖柳树皮,小男孩正用剥胖柳树皮捆冯孝山的双手,还准备捆冯孝山的双脚。
车厚桥赶到跟前,小女孩歪着头喊道:“车叔叔,我们抓到了一个坏蛋!”小男孩抬起头喊道:“车叔叔,我们抓到了一个大个子坏蛋!”车厚桥很诧异自己被认识,自己却不了解兵工厂的两位小哨兵。
车厚桥给冯孝山解了围。
满身透湿的冯孝山十分高兴地赞扬了警惕性高、智勇对敌的儿童团员们。
吃晚饭时,揭开了谜底的车厚桥在说起下午的事情时,认为革命事业后继有人,尤其对在兵工厂外围600米以外的两位小哨兵非常满意。高兴之下,就给小女孩和小男孩做起了媒人,吴、陈两位父母当即应允,两家开起了“娃娃亲”。
车厚桥、冯孝山和秘密兵工厂的果然同志们满意地喝上了订婚喜酒。
后来,小女孩和小男孩成人后结婚成家,生活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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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0-13 21:25 | 显示全部楼层
六安市苏埠镇位于安徽省西部、大别山东北麓,举世闻名的淠史杭灌区最大的水利枢纽工程(横排头水利枢纽工程)位于镇南端,在六安市区西南18公里处。
    苏家埠始建于宋,兴于明,繁盛于清,迄今已有千年历史。苏家埠的繁荣缘于淠河的舟楫之利。起始是一位姓苏的人在淠河上摆渡,人称“苏家渡”。宋代,中国商品经济发展迅猛,在安庆至六安、武汉至六安的大商道上,在皋西南至正阳关的小商道上,在油坊店、罗盘地至八里滩的一个不起眼的渡口上,由于位置独特,从茶摊、点心铺到饭店、寄存站,逐渐发展,终于成为人口集中、商贾聚集之地。苏埠水陆交通比较发达,在清初,省内外生意人纷纷来此经商贸易。苏埠镇的富商大贾开钱庄、出票子,当时流通整个皖西;布店、杂货店遍及大街,附近的商贩,都来此批发进货;西大街、北大街及沿河一带的当铺、船行、茶麻行、粮饼行、车轿行、搬运行、比比皆是,因此有着“小南京”的美称。据建于雍正三年的徽州会馆碑文记载:“苏家埠是姜、茶、麻、竹木、瓜果之第。白浒圩、韩摆渡、苏家埠、八里滩等保素为产麻之区,行青岛、营口,通日、俄诸国。”历史上,外地客商为了在苏埠取得经营主动权,先后建有“陕西会馆”、“山西会馆”、“湖北会馆”、“徽州会馆”、“旌德会馆”等。随着社会进步、生产不断发展,大批竹木茶麻在此集散、转运,于是渐成码头、商铺,由苏家渡而最后定名为苏埠镇。青砖灰瓦、飞檐斗拱的徽派建筑与烟熏火燎、铺板班驳的店面互相杂陈;青石板上辙印深深的街道与熙熙攘攘的人群展示着繁华,东西南北四条街道木板门上蔻丹纸大红的对联经年鲜明。苏埠的四大小吃: 水晶包子,水晶饺子,呼啦汤,小刀面,都在苏埠的老菜市场内。“金麻埠,银独山,苏家埠就是金銮殿”这一流传于当地的歌谣证实着历史的真实。
淠河东岸的苏埠是淠河出山入淮的第一镇,镇区位于砂质壤土的淠河冲积平原东面,地势平坦,盛产稻麦麻油和水产品等,尤以大麻为最,其麻皮质量居全国之冠,有“中国麻都”之称。麻类制品有麻绳、麻布、夏布、大麻地毯等。由于苏埠镇的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在清朝就形成的商贸中心和商品集散地的优势,因此现在的苏埠镇拥有竹、木、茶、麻等专业市场,形成了不产木材卖木材,不产茶叶卖茶叶的现象。
    1930年8月,在“买不到的能买到、卖不掉的能卖掉”苏埠,形成一个非常独特的市场。万恶的国民党地方部队在这儿开设了一个临时的苏区人口与财产市场。
西外的八里滩上,这一堆,那一摊,出卖着国民党土匪们从独山、麻埠、诸佛庵等苏区掳掠来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少年儿童们,耕牛牲畜、衣物家具、木材竹麻、稻麦粮食等等,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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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0-13 21: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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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0-13 21:38 | 显示全部楼层
初秋的大别山,天气依然异常炎热,田地里的庄稼渐渐地成熟了,树上的果子已经挂满了枝头。鄂豫皖根据地迅猛发展,其区域已经扩展到十几个县市。此时,根据地的人们正忙着给红军战士筹粮捐款、纳鞋纳袜,缝制衣服,支援前线。
此时,中共中央和长江局的代表再一次来到鄂豫皖边区,他们向特委正式传达了5月在上海召开了全国红军代表会议的决定和长江局的工作指示,并对鄂豫皖边特委工作的迟缓提出了严肃的批评再一次强调边区应立即执行中央的指示精神,以尽快达到会师武汉的战略目的。
特委书记郭述申接到中央的指示,感到事情重大,特委如不迅速执行中央的指示,将会使特区的工作变得更加被动。
于是,郭述申连夜召开特委临时工作会议,在会上反复强调了中央的指示精神,决定立即执行中央和长江局的指示令,并且提出了打到“武汉过中秋”的战略口号。
为了贯彻这一指示,特委立即传令远在皖西一带活动的许继慎军长,让他迅速率领红二三师西进平汉线。
许继慎接到电令,他没有来得及细想,也没有对皖西的工作作进一步的周密安排,便急带二三师主力全线撤离皖西地区,直逼平汉线而来。
自许继慎进入皖西的几个月来,皖西根据地也得到了迅猛的发展,二三师连克英山、霍山,罗田等几座县城,共歼敌3000多人。经过大大小小的战斗十多次战术也由小规模的游击战向大规模的运动战过渡。 图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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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大刀会”,据史料记载,这一民间组织始于清代乾隆年间,属于白莲教的支派,俗名“金钟罩”,亦名“仁义会”;民间又称“圣道会”,系练武术、气功之群众团体。其会员以农民为主,包括城乡手工业者,贫苦知识分子和小商贩等。会员遍布山东、河南、安徽、江苏四省。至光绪二十年(1874),金钟罩死灰复燃,易名“大刀会”,逐成为民间武装组织。1896年前后的反洋教斗争中,江苏、安徽、河南、山东等地大刀会曾先后打洋学、焚教堂、杀教士、除赃官,成为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的开端。由于扰乱了封建统治阶级的社会秩序,清朝廷将其视为“邪教”,予以残酷镇压。酿成“庚子事变”后,义和团运动遭到八国联军和政府的联合镇压,“义和团虽烟消云散,而大刀会仍秘密流行民间”。大刀会在民间潜伏四散,有的传入临近省份,并繁衍开来,皖西大刀会是由山东经皖北而传入的,主要功能也由对外而转向了对内。
大刀会最初的口号是"反清复明",但在长期演变过程中逐渐变成了民间自卫性质的秘密组织,其基本口号是"自卫身家"。到民国时期,大刀会则成为抗捐御匪的民间自卫组织。会员的成份也随着时代的不同各有差异。清末多数是“富庶之家”,也有一部分是自耕农,而贫苦农民参加者甚少。到民国时期,其主要成份是农民,但领导权还大多操在当地地主、富农手里。大刀会内部派别很多,矛盾重重,遇到重大社会变动或外敌入侵时,大刀会就会很快分化,其积极作用和消极作用,在不同时期和不同派别中差异较大。
据史料记载,1735年在皖北曾出现过“大刀会”, 但之后相当长时间却音信全无。现在一般认为大刀会起源于鲁西南地区,以其成员练武时携带大刀或说其练武时在场内横置大刀一口而得名,练武时在场内横置大刀一口。主要习练排刀、排枪、排砖石等“金钟罩”硬气功。具有吞符念咒等迷信色彩,宣称可以神灵护卫,刀枪不入。大刀会的传播者之一赵天吉,19世纪末已70多岁,骑着一匹大黑马,到处收徒发展组织,足迹遍及河南的归德府、江苏的徐州府、安徽的颍州和亳州府、山东的曹州等府。大刀会的传习,有一定的仪式。清朝官员有这样的记载:“其习法时,贫者不收贽仪(学费),有力者以京钱六千为贽,夜半跽而受业,燃灯焚香,取新汲井水供之。以白布画符,其符鄙俚不经,有“周公祖,桃花仙,金罩铁甲护金身”等字样。传艺者并不能书,或不识字,多遣人代书之。另授以咒,诵咒焚符,冲水(水中含有朱砂)令其跪饮,即于灯上吸气遍吹其体,复以砖、棍排击之。诵咒三夜即能御刀,谓诵久即火器亦不能伤矣。大致略似运气之法,气之所至,猛击以刀可以不入,而稍一顿挫,则仍饮刃也。愚民无知,惊为神术”。
1910年夏,怀着对帝国主义和满清政府异常愤怒的邱裕庭,正式加入了大刀会。由于武功高强,不久就成了大刀会的武术教师。
作为清末义和团苗裔的大刀会,这个组织以防盗匪、反恶霸、抗官兵,反对贪官污吏为目的,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农民的利益。1927年初,大刀会在山东、河南、安徽、苏北一带最为盛行,会员有几十万人,成为名副其实的民国最大民间社团。
大刀会分为红、黄、蓝、白、黑诸派。红派又分为大、中、小三派,大红派是每晚跪在神坛前默法,其他两派接近于清末之“金钟罩”或“铁布衫”,以吃符避枪炮为主,其余黄、蓝诸派,与中、小红派大致相同。大刀会最基层的组织是村会,设立会长、排长率带徒众,再高一层是大会,内设督办(会长)、教师、参谋、结拜兄弟等。而大刀会的会规却充满了血性、嫉恶如仇:第一、不敢为非作恶,如为非作恶,炮打穿胸;第二、不敢采花折柳,如采花折柳,炮打穿胸;第三、孝顺父母,敬重师长;第四、地方有事,合力对付;第五、每日功课,虔力奉行。积极意义上,这些信条促进了社会道德的发展。
  大刀会所信奉的神灵有很多,可以说无神不敬,主要有太上老君、观音菩萨、主师、罗主、哼哈二将等。其社员每天必须早晚两次对这些神灵烧香跪拜,跪拜时口中念念有词:“一请西天李老君,再请南海观世音,主师罗主都请到,哼哈二将来保身。”念过口诀后,左手执香,右手在面前一绕,将香插入香炉,然后两手合起,按地跪拜五次,起立,两手在面前绕个大圈,右手在眉下稍微一停,好像行军礼一样。
  大刀会成员多使用大刀、红缨枪等武器,每人胸前挂一个肚兜,20岁左右的年轻人佩红色的,30岁以上的佩白色的,这些肚兜必须是会员亲手缝制,切忌妇女,据说一经妇女接触,就没有灵效了;当然,女会员的肚兜是自己缝制的,不过女会员的数量很少。在肚兜中,放着由白漂布、朱砂、白芨等特制的“保命符”,这是最重要的,此外,还有一个用红布黑墨字画的七星避尘符。有一种相当普遍的咒语,虽然它也充满着通常含糊不清和模棱两可的语言,但它避开了专门的宗教性内容。 相反,它呼吁众多的神力帮助他们达到刀枪不入之境:
法官请到符神位,铁宗神灶保护身。
弥坨训字镇三边,铁盔铁甲穿铁衣。
金顶铜塔石头封,刀剁斧砍一脚踢。
  每隔一个月,大刀会便有一次会议,叫做“过场”,“ 过场”都在夜间举行,气氛异常庄重。场内香烟弥漫,不时有黄表上升(把黄表纸卷成筒状,点燃后待其烧至四分之一,用手微微一挑,便会上升,迷信的说法是若顺利上升则吉,反之亦然),每个人都满怀敬畏,像一尊尊罗汉一般危坐着,不敢轻易说话。等到第一炉香烧尽了,首领立刻念念有词,送来第二炉香,待烧完三炉香,诸神就算请到了。
  接着就要“画符”,这时候人们可以松一口气,但还是不能大声说话,据说:如果得罪了神灵,便会立刻致死,即使最轻的处分也是求得的神符不灵验,在排刀时会被腰斩。画好的符要在神前的香上熏一熏,同时说几句祷告的言词,这时,这张符就变成了可食用的“神符”。“ 神符”的吃法分为两种,一种是 “干服法”,即把神符折叠后,挺着脖子生吞硬咽,显得很痛苦。第二种是“汤服法”,即把神符浸入约半碗水中,用手搅拌,使之化为纸浆,不费力地吞入肚中。
  吃过符后,便要开始最危险的“排刀”,就是用磨得明亮锋利的大刀砍排刀人的肚皮。当时,排刀人把身子仰起,肚子拼命地鼓得像一个打足了气的皮球,一口大气也不敢喘,因为心中确信有神保护,所以看着大刀沉重地朝自己的肚皮上砍,心中也不恐惧,说也奇怪,用那样又快又沉的大刀,猛砍那样薄的肚皮,却不能砍破。刀落下时,排刀人因肚皮绷得很紧,只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刀锋却粘在肚皮上,把刀拿起时,肚皮被刀带起很高才与刀分离,刀砍之处也会留下一条很明显的红线,当时虽不觉得疼,但过一夜却会越来越疼。(此类“排刀”或为气功表演,或为人为作秀,不能模仿。)
民国建立后,土匪军阀化与军阀土匪化更加剧了乡村社会的衰败与绝望。乡民因绝望而疯狂。北洋军阀统治下的皖西,天灾人祸连绵不断,土匪溃兵到处流窜;政府无能力解决现实问题,却横征暴敛,不断盘剥乡村资源,造成灾荒不断、饥民成群;县及县以下各级政府(官员多由土豪劣绅充任)纯粹成为一架税收机器,“拉兵夫要钱粮是县长的两大职责”。可以说在乡村,倒不是阶级矛盾突出,却是官民、贫富矛盾在不断升级。
20世纪初,大刀会开始在六安、霍山传播,以谢应龙、夏云峰、梅广恩、鲁品三、王竹池、秦华轩等人为首领,他们在六安四乡八镇158保,扎香堂、收门徒。开堂子的称“先生”,当徒弟的称“学生”。据《六安文史资料》记载:“军阀统治六安时,官僚豪绅沆瀣一气,欺压人民。警备队长王传录在六安八、九年,城乡人民,受其蹂躏,难以尽述”,“1920年,北洋军阀又派第三混成旅王尚林团驻扎六安,更是穷凶极恶,残害人民。在六安卖鸦片,开赌场,杀百姓牲畜,放百姓塘水捉鱼,敲诈勒索,奸淫妇女,无所不为,农民恨之入骨”,正当此时,“河南固始人梅广恩到六安,自称‘圣道会’,以符咒治病,开设‘香堂’,招收徒弟。扬言:‘兵难临头,只要画符念咒,可保刀枪不入。’梅广恩把军阀的军队叫‘妖子,’号召群众,用大刀、长矛,组织武装去捉‘妖子’,以保身家,名曰:‘大刀会’” 。百姓为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反抗军阀的苛捐杂税,纷纷入会,但“这引起了县衙的注意,梅广恩被捕入狱”,时有六安城关的杠抬工人谢应龙和苏家埠的农民夏云峰也被捕入狱,他们与梅广恩在狱中相识,于是“谢、夏二人拜梅为师”。出狱后,他们发展了秦华轩、翁元茂、朱达斋、卢品三等人,并密联会友,继续发展会众。于是,大刀会在韩摆渡、千江堰、马家集、黄檀庙、花林寺、陆家冲等地急剧繁殖。1922—1923年,拜过师的谢应龙、夏云峰、秦华轩等在六安、霍山两县乡村建立大刀会组织。首先是由先生设香堂招学生,然后学生又设香堂招学生,就是通过这样的传递链在乡村传播,参加者“多自耕农、佃农、雇农(破产农民)、游民(失业的手工业者),并有少数知识分子及商人等”。后来大刀会进入六安城,据目击者所见都是“服装褴褛,皆似躬耕南亩之农夫”。他们“每人配备片刀一把,刀把上系有红缨”,平时“耍刀练功,烧香念咒”,而且“身上都配有红色飘带,上面写着‘保家护身,铲富济贫’”的会旨,进行自我扩张,据载:时“六安东桥头集一带大刀会发展会众达五千多人,霍山下符桥的龙井冲一带大刀会会众达一千多人”, 可见扩张之迅速。在武夫弄权、庞大军阀机器烧杀的动乱年代,而乡村权力又不可能全部被官方独据的情况下,外部输入并有地方精英自发组织的自卫组织——大刀会——在皖西就通过灰色职业掩人耳目地在家族、村际之间传播、扩散,并落地生根,成为整合皖西乡村社会一个强有力的民间自发组织。
皖西大刀会,作为民间自卫武装团体,带有浓厚的迷信神魂传统思想及地域保土意识,它的存在是对乡村权力网络结构的一种牵制,于是军阀政权曾对其进行剿灭,而大刀会还是不自觉地达到了通过反政府的叛乱而不断政府化,并被地方精英默许其非体制力量的存在。

大刀会成员多为农民。简冲的乡邻简玉坤、简玉山两兄弟和车厚桥就是大刀会的会友。他们经常在一起切磋武术、交流心得。
在有空闲的白天,车厚桥和会友们有空就习武。这样一来,他学医的劲头就降低了。金老先生虽然不满意,可也理解车厚桥的举动。
晚上,邱裕亭老先生就教导他们如何做人和安身立命。在他的教导下,车厚桥逐渐懂得了反对帝国主义的道理,立下了消灭人间不平现象的雄心壮志。
皖西大刀会的那种歃血为盟、诛杀贪官污吏土豪恶霸的豪迈场面深深激励着车厚桥。于是,车厚桥在受到乡邻们的影响下,开始学习武艺。
山庄里的会友们经常在一起谈文论武,探讨如何反抗官府的欺压和狙击土匪的骚扰,鼓励着一心想学好武艺的车厚桥去认真学习。
邱裕亭老先生教学严谨,他教导车厚桥说:“学武要专心,首先要练习打坐。”邱裕亭老先生要车厚桥首先学习张三丰的《打坐歌》并进行练习。
初打坐,学参神,这个消息在玄关。秘秘绵绵调呼吸,一阴一阳鼎内煎。
性要悟,命要传,休将火候当等闲。闭目观心守本命,清静无为是根源。
百日内,见应验,坎中一点往上翻。黄婆其间为媒约,婴儿姹女两团圆。
美不尽,对谁言,浑身上下气冲天。这个消息谁知道,哑子做梦不能言。
急下手,采先天,灵药一点透三关。丹田直上泥丸顶,降下重楼入中元。
水火既济真铅汞,若非戊己不成丹。心要死,命要坚,神光照耀遍三千。
无影树下金鸡叫,半夜三更现红莲。龙又叫,虎又欢,仙药齐鸣非等闲。
恍恍惚惚存有无,无穷造化在其间。玄中妙,妙中玄,河车搬运过三关。
仙是佛,佛是仙,一性圆明不二般。三教原来是一家,饥则吃饮困则眠。
假烧香,拜参禅,岂知大道在目前。昏迷吃斋错过了,一失人身万劫难。
愚迷妄想西天路,瞎汉夜走入深山。天机妙,非等闲,泄露天机罪如山。
四正理,着意参,打破玄机妙通玄。子午卯酉不断夜,早拜明师结成丹。
行一日,一日坚,莫把修行眼下观。三年九载功成就,炼成一粒紫金丹。
要知此歌何人作,清虚道人三丰仙。
通过练习《打坐歌》,车厚桥已经逐渐沉稳。接着,邱裕亭老先生向车厚桥传授了唐刀刀法。
5月的一天,邱裕亭老先生去车家楼检查车厚桥的车氏形意拳刀法练习情况。
    车氏形意拳刀法与刀术主要有:刀术操练基础功、五行刀单练功、六合八卦刀单练功、形意五虎刀、形意缠丝刀、形意麟角刀、形意双刀、五行刀对练功、六合八卦刀对练功。邱老先生教授车厚桥的主要是形意缠丝刀。
出了傅家院子,邱裕亭向西北方向的车家楼走来。不上3里地,就看见一位年轻人正在两人合抱粗的枫树下练武。年轻人手持一把大刀。配合着脚下的步伐辗转腾挪间游走在这片空地上。手中的大刀舞得是嗡嗡作响。刀起刀落间带起一片残影。看到徒弟车厚桥的进步很大,邱裕亭不禁叫起了好来。这一叫好让正在练武的车厚桥听到了。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大刀把手中的大刀放到了一旁。拿起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对邱老先生说道:“师傅,您来啦。”
起初,车厚桥在练习刀法时,比较偏重劈砍的力度和速度而忽略了起刀的速度和在适当时候止刀。邱老先生给予了谆谆教导:“以下劈为例,起刀的速度靠的是肱二头肌,肩前三角肌和背直肌腰起立肌的爆发力量,所以要对这些肌肉做多些针对性训练。在练习举刀下劈时,刀举到头上,刀身与地面平行卽可。下劈至刀尖与肩平卽止(手肘最易在此时受伤,所以最初应用较轻的竹木刀,下劈速度不宜太快)。因刀尖与肩平时,可与敌人保持最远距离(假若他选择退后避开)。若你下劈至腰以下时,你的上路已大开,给敌人击打头部的机会。弯腰砍敌足的招式,动作非常危险。有经验的汁对手不会用刀招架,只须后退半步并前身俯前砍劈你头颈。要攻击敌足,自已必须蹲下(单跪)或偏身(抝步),缩小被打击的目标并拉远被打击的距离。但凢奇招险招,必须有十足把握方可使用。”
    “顺带一说,初练刀时马步宜宽,重心宜低以求身稳力雄。大开大合以求舒展筋骨,明确刀势。比如习书,先练大字再练小字,目的是在蝇头小字中也一笔不苟。刀法也是由大开大合练至轻撩细拨而不失 。练习下劈时可用前弓后箭步,左右平均练习一定次数。比如各五十次,再练上马下劈一定次数。记着先举刀,再进马下劈。切忌边举刀边进马。因为举刀时中门大开,此时进马,很易被敌人乘机刺喉或胸。虽单独练习,也应养成良好习惯。其实在实战(比赛)中,很少如此大动作。不像在战场上需要破甲,也没有必要将敌人一劈两半。刀剑夲来就很锋利,一点一削卽可致残致死。但作为基夲练习,这个动作不可或缺。”
    关于剁法和劈法,邱老先生指出:“同是由上往下击,剁法应双手持刀於胸前,双肘微曲,后手(左手)大概放在太阳神经丛(俗称心窝或鸡心)的高度。剁时主要用右手推刀向前,左手微向后拉,双手亦同前尽量前伸,击出后同样使刀尖剁下与肩齐的高度。和劈不同的是剁主要用肘和腕发力。出刀前刀不应往后拉弓,而且刀身和地平线不应大于曲尺弯度。这是很常用而且很实用的招式。”
     “马步也取前弓后箭,左右均可。进马宜用滑步,卽用后足蹬地,前足前跨,后足再跟进。由於剁法回刀出刀的时间间隙小,身体的空档也小。所以回刀和出刀的动作可在进步时同时进行。剁法要求很强的前臂力量,有空时在家里坐立著也可练习,因动作不大。但切记安全,应面向墙壁。”
关于刺法,邱老先生对车厚桥也指点到位:“刺法可分双手刺及单手刺。本来打无定法,刺敌任何部位均可。但基夲练习,应以敌胸为基夲目标。夲来刺敌之头咽均可致命致残。但因目标较小且头部躲闪灵活,容易刺空而为敌所乘。刺腹不能立时使敌丧失战斗能力,固亦不主张视为主要目标。1. 双手正刺:仍作前弓后箭步,左右均可。用指点江山之准备动作,双足交替跨步或滑步前进,双手同时向前方刺出,右手与肩平为度。此招初练颇觉别扭,且刀尖摇摆不定。初练时不宜用力,慢慢习惯之后,双手肘关节会渐可拉伸,动作便渐自然,刀尖也就稳定。曾练直拳者当有感悟。2. 双手侧刺(右): 用横刀立马式准备,亦可用四平马代弓步,右肩向敌,左足推进右足向右侧跨进,双手将刀向右侧平肩直刺,有如拚刺中之侧突刺。初练时一步一刺,熟习后可加上滑步,增加进步之距离。3.单手前刺: 先用指点江山起式,右足划弧上步成右弓左箭,左手持刀前刺,右手向右后摆动平衡。刀刺直后收回右腰,右手重握刀柄,重心左移成左弓右箭,右手持刀平肩直刺,左手往左后方摆动平衡。如此左右反复前刺,此招重点在转腰扭马,和左右手的力量。”
    怎么横斩呢?邱裕亭老先生指出:“起式用横刀立马,挥刀从右向左上斜斩,幅度挥至左滕对上。高度与肩平。上右弓左箭,步幅较劈剁刺宽。(劈剁刺之弓步,两足横距与肩宽齐,横斩时则略宽於肩))同时刀由左向右横斩,幅度同上,左右反复挥斩。另外还可以立定练习,两足可分开更宽。左弓右箭,挥刀向左。右弓左箭则挥刀向右。挥刀前后转身大动作练腰马。” 
练闭目接刀时,邱老先生教导说:“方法是一方闭上眼睛,另一方则用竹刀先从左方或右方拨开闭目一方的刀,随卽击向他的头部。闭目一方就凴刀被击打方向的感覚,分别用左或右霸王举鼎式挡架来刀。这种感覚反应的练习非常重要。因为刀尖速度很快,近距离是看不见的,要观察对方手的动作和两刀接触时的感覚才能及时反应。”
   车氏形意练法的理论基础是神形合一。通过邱老先生的转授,教导车厚桥领略了“神形合一”的精髓。邱老先生是这样教导的:“形意拳之理谓中正,至易,至简,不偏不倚,和而不流,包罗万象体物不遗。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其味无穷,皆实学也。唯是起初所学先要学一派,一派之中亦得专一形而学之。学而时习之,习之已熟,然后再学它形。各形纯熟再贯穿统一而习之。习之极熟,全体各形之式一形如一手之式,一手如一意之动,一意如同自虚空发出。所以,练拳学者自虚无而起,自虚无而还也。到此时,无论形意、八卦、太极诸形皆无,万象皆空,混混沦沦,一气浑然,有何形意?有何太极?有何八卦?所以,练拳术不在形式,只在神气圆满无亏而已。神气圆满形式虽方,而亦能活动无滞;神气不足就是形式虽圆,动作亦不能灵通。拳经云:‘尚德不尚力,意在蓄神耳’。用神意合丹田先天真阳之气运化周身,无微不至,以至于应用无处不有,无时不然,所谓物物一太极,物物一阴阳也。所以,练拳者不可守定成规成法,而应用之成法者是初入门教人之规则,可以变化人之气质,以复其先天之气也,以致虚无之时无所谓体,无所谓用。拳经云:‘静为本体,动为作用,是体用一源也’。”
在邱老先生的悉心教育下,车厚桥去掉了浮躁,从基本功开始,刀法进展迅速。经过两年的学习,车厚桥的刀法纯熟、轻功了得、随意地倒走路。
1924年年底,车厚桥学医期满。由于条件限制,他不能从事医生职业。
车厚桥经世时,家中仅存房屋九间和少量山、田。为了维持全家人的生活,车家又在龙门冲增开一间小商店,并继续经营竹木堆场。从弃文从医到医武同学,虽然略显幼稚,但是却体现了车厚桥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的灵活思维,足以说明了车厚桥脑子转得快,善于开动脑筋,勇于寻找自己的出路。为以后的戎马生涯奠定了基础。
在龙门冲经商期间,车厚桥经常受到地方豪绅、地痞流氓、官府强盗的欺压和盘剥。他对这个罪恶的社会充满了愤恨。
在大刀会学习了武术以后,有些功夫的车厚桥渐渐地就可以对付一些流氓地痞了。
此时车厚桥的情况正如毛泽东同志在1926年3月所写的《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所指出的游民无产者那样:“还有数量不小的游民无产者,为失了土地的农民和失了工作机会的手工业工人。他们是人类生活中最不安定者。他们在各地都有秘密组织,如闽粤的“三合会”,湘鄂黔蜀的“哥老会”,皖豫鲁等省的“大刀会”,直隶及东三省的“在理会”,上海等处的“青帮”,都曾经是他们的政治和经济斗争的互助团体。处置这一批人,是中国的困难的问题之一。这一批人很能勇敢奋斗,但有破坏性,如引导得法,可以变成一种革命力量。”(《毛泽东选集》第一卷1970年版第8—9面)
就在车厚桥业余专心习武时,六安大刀会发动了声势浩大的起义。
    金安区三十铺镇是六安市的东大门,东距合肥市50公里,西距六安市区10公里,属江淮分水岭丘陵地区,境内312国道,宁西、合武铁路横穿全镇,淠史杭总干渠自西向东流经镇区。三十铺镇历史悠久,境内拥有双墩六安王汉墓和史可法衣冠墓。
    三十铺镇的东北有个太平村,位于三十铺镇东北部,东与肥西接壤,北面、西面与东桥镇接壤,南与赵寨村接壤,在沪陕高速路的南面。太平村村委会驻大路西村民组,正北是潘大庄,西北是松树庄、陈大庄,正西是胡小庄,西南是罗老庄、刘老庄,正南是油坊庄、范老庄、翁老庄、红门庄,东南是任小庄、陶大庄,正东是磨盘庄。这太平村虽然面积不大、人口不多,但因为出了个名人段祺瑞和民国13年发生的太平集大刀会起义而著名。
    段祺瑞,民国著名政治家,位列“北洋三杰”,皖系军阀首领。他是我国近现代史上的风云人物,曾多次执掌政府,集国家元首与政府总理于一身。他性格耿直,为人坦诚,不逢迎,不谄媚,虽脾气暴躁,但心地善良。尤以为官清廉而闻名,素有“六不总理”(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一生没有购置房产,死后没有余财,尽显其人格魅力,这对于一个多年处于中国政界的最高官员来说,实属不易,值得后人称赞、学习。但他有大错,总之功大于过。毛主席评价段祺瑞:有功有罪,已经化敌为友了嘛。梁启超评价:其人短处固所不免,然不顾一身利益,为国家勇于负责,举国中恐无人能比。他1865年3月6日(清同治四年二月初九日)生于六安县太平集迤北三里祖居,祖父段佩(字韫山)早年曾与刘铭传贩过私盐、办过团练,镇压捻军有功,官淮军统领,领兵在外,父段从文在家务农,以租地耕种为生,母亲范保贞的娘家就在太平村的范老庄。在太平集街道往北1里处,矗立着两座坟头,比别人家老坟要高要大,人们称之为“段大坟”,这便是段祺瑞父母之坟。
    关于民国13年发生的太平集大刀会起义,历史有记载。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1922—1924年马联甲任安徽军务督理和省长时,为筹措军饷,争夺地盘,大肆搜刮民众,除征收“二五亩捐”、募集“八厘公债”、发行“救灾公债”和加征茶厘烟税外,还要“皖西各县清交历年积欠田赋”,并且“借口增加田赋,加重农民‘押租金’和‘稻租’”,而“农民生活已经山穷水尽,无力缴纳。合肥县知事袁励宸、六安县知事丁景炎、舒城县知事李某等张贴布告,严厉催征。六安县知事丁景炎更是“恒恃属下之法警,敲诈良民”,“平时欺压良民过甚”。因农民缴不起,皖西各县监狱关押的“欠粮犯”占人犯的50%以上,激起了广大农民的愤怒。于是,官逼民反,大刀会为了反对现存社会制度中的不平等的利益分配主义而叛乱,也使这个原为自卫目的而组织起来的团体逐渐具有了反政府的政治功能。
1924年6月下旬,大刀会首领夏云峰、李家训等召集会友200余人,杀死前来太平集捕人催粮的差役20人(粮差9人、法警11人),并紧急发动会友起义。6月28日,太平集大刀会数千人召开暴动誓师大会。受传统侠义文化洗礼的大刀会,提出了“攻下六安,杀贪官污吏”的反政府口号极富煽动力。民众也坚信附录咒语能增强“刀枪不入”之信心与士气。在这种非理性思维支配下,“旧思想、旧神仙、和旧价值全被赋予了激进的新潜力”,就会形成激情与神秘色彩多于理智思考的局面,勇猛前进,攻陷皖西多城就有一种势不可挡的架势。6月29日六霍大刀会联合攻进六安县城。稍作休整,即成立5000多人的“自治第一军”,谢应龙任司令。大刀会进入六安县城后,立即打开监狱释放囚犯,并以“六安民生救济自治军”名义布告安民,认为此次事起是“官逼民变”、“政治不良”、“军阀专横”三个原因酿成,号召“斩除妖子,改良政治,复我民权”。
如《申报》所言,六安县城“系于6月27日清晨,被大刀会匪九千余人攻陷”。《申报》记载:六安民生救济自治军宣称其“为系桑梓乡党”,今日组织,“纯为揭破黑幕,提减担负,打消军阀强制,非似其他匪人抱金钱主义,广行奸杀焚掠,扰害地方。本军因六安社会如斯恶劣,以良心主张,迫至于此,练军率队讨伐,从武力推翻,以期改造良善”。大刀会在致各地同乡会公函中亦称“吾皖祸患,已十余年矣,倪嗣冲实行专制,酷刑苛税,残害民命,不可胜计”,而今又“遗毒于马联甲,马本为异种(马系江苏东海人),暴虐皖民,搜刮财货,较倪氏之辣尤有甚焉,盖有血性者,思及皖耻,无不痛心切齿”。当此“民权早失,民生岌危,若不急起努力,以图自援,则三千万同胞尽陷于无底沟壑。我辈为争人格,铤而走险,本三民主义,组织民生救济自治军,誓必铲除害马,挽回吾皖民自有之权利而后已”。因此“敝军乃就六安一隅,爰兴义师,志在逐马,别无他求。大兵所至,秋毫无犯,凡我皖人,当表同情。诚恐马氏怙恶不悛,仍以原位甘言,诱我同胞,自相残杀,遗皖人无穷之祸”,要知道“皖省固皖人所固有,即逮皖籍,同为皖主,力能诛马者,即引为同志;助桀为虐者,即视为公仇,秉皖人治皖之精神,以图恢复主权,力求自治。所冀志士仁人,马氏既诛,则目的已达,敝军将归田解甲,服我初衷,一切悉凭皖人公决,其他非所知也”。在事件平息后,六安人在致各地电中,也认为近因乃是其与官厅发生纠纷之会众遭“法警往提,百般需索”,于是大刀会“号召党羽,杀警劫狱”,法警“伤败而归”;远因是“军人包办杂税,不免浮收”,大刀会因知“民怨沸腾,藉此起事”。事件的起因很明显,即官逼民反,于是倡言自治、保卫乡土。
  大刀会入城后也并未像一般匪类那样烧杀抢掠,其在布告中明确声明“凡我六安胞人,男妇老幼,以及坐商游商,各自安心,照常营业,勿庸自相矛盾,倘有本军一兵一员,如不公买公卖,或藉词强制商民及人民宅,穷截财物,准被害人随时来部喊报,立即从严秉公惩办”。对地方也是“毫不骚扰,仅提用中国银行款三千元,其余市面无惊”。 因此,会众“经过街市,各铺户皆在门前排列香案,会匪每过一处,则长揖答礼”。六安知事丁景炎逃至马头集电称“匪踞城内,尚未焚掳”。马联甲致总统府及内务府密电亦称:“城内署屋灶间被毁,监狱被劫,尚无其他抢掠烧淫之事”。 当时有自六安避往舒城的外国人也电称大刀会“将邮电两局捣毁,知事早逃,机关人员均被俘,对商民未抢,仅派饷,并要商民担保兵不攻城”。其破城后在致外交部密电亦报:“城未恙,地方秩序亦未紊乱等情”。即使在退出六安城前,大刀会首领还向六城绅商宣称,“自入城以来,从无不法举动,而临去亦无强劫情事,此后即不负责任”,可见其收退时“尚能严守纪律,毫无烧杀抢掠行径”,以致六安人对其“竟无多大恶感”。
随后“自治第一军”又进攻英山、霍山、合肥、舒城等周边地区,并陷霍山(7月13日)、英山县城。
7月下旬.大刀会被马联甲所调安庆第五混成旅击溃,遂退出六安走散。后来,以夏云峰为首的大刀会被地主阶级收买利用。
作为青年一代精英的车厚桥,也参加了这次大刀会起义,作为六安三区的一个青年头目,他冲锋在前,按照统一布置,他率队从西南面包围六安,还参加了攻占霍山县城的战斗。
大刀会“横扫贪官污吏、改良政治、复我民权”的轰轰烈烈场面,给车厚桥展示了一个“暴力革命推翻黑暗社会”路径。
     大刀会暴动的消息,通过报刊报道及在北京读书的六安籍学生口头言说等途径传到中共北方区委,这引起了李大钊的关注与重视,决定派人前往调查。据调查主持者、后来成为农林生物学家及教育家的乐天宇回忆:1925年,六安籍学生黄人祥、王泽农等到北京升学,两人考入了国立北京农业大学。在北京,他们把六安大刀会曾经占领过六安城的英雄事迹从家乡带到了北京。时北京农业大学是中共北方区农民运动委员会的据点,对六安大刀会攻城的消息甚感兴趣,因此觉得有必要去了解,所以向中共北方区委反映了意见。北方区委书记李大钊同意了此项建议,并嘱咐组织部负责人陈为人与农委商谈了派人去六安调查大刀会的事迹。适在六安的安徽省立第三农校校长王兴序向北京大学访聘教员。于是陈为人就派乐天宇去应聘,由农大同学阚文躁向王兴宇推荐,所以聘书很快就到了北京。于是,乐天宇由蚌埠经正阳关到六安三农。乐天宇以三农任教为掩护,11月初,偕一厨房姓荣的工友从苏家埠、麻埠、流波(石童)到金家寨调查大刀会。事后,乐天宇将写就的大刀会叛乱调查报告及详细材料,由北方区组织部负责人陈为人转交给李大钊。中共北方区委附和了皖西大刀会的自发反军阀斗争。其曾于1925年秋与1926年冬两次派乐天宇到皖西争取大刀会工作。而1926年12月份那次,等乐天宇在北京汇报完调查结果,负有争取大刀会首领工作的重任重返皖西时,到六安不久即被捕,与大刀会接头工作中断。应该说,这个时期中共工作重心基本立足于城市,对乡村工作并未有长远打算,因此未特别重视乡村秘密社会工作,所以在皖西争取大刀会革命工作是极为薄弱的,且还“只知联络其首领或借军事领袖的招牌去号召”。 这种只注重军事和联络地方精英的方式,使争取工作显得很不充分,直到国共分裂后相当长时间内也是这样,为此还受到上级党批评。1928年3月13日,安徽省临委在党的工作方针决议案中就直接说,六安县委过去联络大刀会带有“机会主义的遗毒”,“不注意发动当地的农民运动及分化大刀会的群众”,因此,“应纠正过去之联络首领而不注意影响内部群众之错误倾向”。(摘自黄文治《从叛乱走向革命:保土意识、阶级意识及乡村革命动员》)
1925年冬,大刀会总堂决定扩大大刀会组织。扩大大刀会组织,首先需要武术教师。于是,总堂要在齐山大刀会与龙门冲大刀会的新秀中选拔武术教师。
齐山大刀会的新秀是张汉卿的儿子张大毛,他的老师是张腊梅(乳名尾姑),也是他的姑姑。龙门冲大刀会的新秀是车厚桥,他的老师是邱玉亭。张腊梅和邱玉亭的武功差不多,可年龄差别很大:邱玉亭接近50,可张腊梅才24岁。他俩的徒弟张大毛和车厚桥都是1906年生,年刚21岁,张大毛还大车厚桥三个月呢。
比赛地点设在在张大毛家的三大庄园之一——霍山县青色冲的大坪地。
比武是靠真本领的。谁想玩假都不行,总堂派来了裁判和公证人,台下还有那么多观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虽然车厚桥不认识公证人,但司仪请他出来的时候,邱玉亭和张腊梅都毕恭毕敬地行礼,所以车厚桥知道他是个很有身份的人,公证人40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很得体,整个人非常有精神,眼神也非常犀利。
上场之前,张家的家人给两位选手分别端上了两碗“六安瓜片”茶水。喝完茶,两位选手就上场了。看着十分自信的张大毛,车厚桥心里在想:“有自信是好事,但连自己对手是什么样的实力都不知道就过份自信,那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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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20:38 | 显示全部楼层
世界首例抗衰老药将临床试验 或让人活到120岁
参考消息网2015年12月2日报道 英媒称,世界首例抗衰老药将于明年进行临床试验,试验结果可能让阿尔茨海默症和帕金森病等疾病成为遥远的回忆。
  英国《每日电讯报》网站12月1日报道称,科学家现在相信,延缓人的衰老速度并让他们健康活到110多岁、甚至120多岁是有可能的。
  尽管这听起来或许像科幻小说,但研究人员已证明,用于治疗糖尿病的二甲双胍可以延长动物的寿命。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现在已批准该项临床试验,以验证这种药物是否能对人产生同样的效果。
  如果试验成功,则意味着70多岁的老者从生物学角度而言将和50多岁的人一样健康。这可能会为老年学开启一个新时代。届时医生将不必再分别治疗癌症、糖尿病和痴呆症,而只需针对衰老这一根本的机制进行治疗。
  苏格兰抗衰老专家、就职于美国加利福尼亚的巴克老龄化问题研究所的戈登·利思戈教授是上述研究的顾问之一。他说:“如果你把衰老过程作为研究对象,并且延缓了衰老,那么你就同样延缓了所有与衰老相关的疾病。这是革命性的,是前所未有的。”
  衰老并非生命所不可避免的组成部分,因为所有细胞内都含有一种可让机体永远正常工作的DNA蓝图。有些海洋生物根本就不会衰老。
  但在我们的一生中,必须要经历数十亿次的细胞分裂,才能维持机体的正常运转。而细胞分裂次数越多,就会有更多的错误潜入这一进程。随着细胞问题的增多,机体最终将无法对损伤进行修复。以癌症为例,细胞不再有能力摆脱突变,肿瘤也就不断发展。再以阿尔茨海默症为例,大脑一旦停止清理淀粉样斑块,人随后便会出现痴呆症状。
  科学家认为,最好的抗衰老候选药物是二甲双胍。它是世界上应用最广泛的降糖药,服用它每天仅需花费10便士(约合15美分)。
  二甲双胍能增加向细胞中释放的氧分子数量,这似乎能增加机体的强健程度并延长寿命。
  当比利时研究人员在秀丽隐杆线虫身上进行二甲双胍测试时,这些线虫不仅衰老速度变慢,而且保持更健康状态的时间也变长了。它们的活动速度没有减慢,也没有长出皱纹。对老鼠使用二甲双胍后,它们的寿命延长了近40%,骨骼也变得更结实。去年,英国加的夫大学发现,糖尿病患者服用二甲双胍后,他们事实上比非糖尿病患者的寿命更长,尽管理论上糖尿病应该让他们平均减寿8年。
  这项名为“用二甲双胍对抗衰老”的临床试验计划于明年冬天在美国开始。目前,来自多家机构的科学家正在筹集资金并招募3000名年龄在70岁到80岁之间、患有或今后有可能患有癌症、心脏病和痴呆症的老年人。他们期待能借此证明,二甲双胍能延缓衰老并阻止疾病的发生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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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7 21:40 | 显示全部楼层
工作努力易长寿 总结人类8大长寿潜质
1.爱吃醋 。欧洲科学家研究发现,经常用橄榄油和醋做调味品,可以降低患癌症的风险。另外,摄入高碳水化合物(馒头、米饭、面条等)前食用一些醋,可降低碳水化合物的吸收速度,平稳血糖,减少脂肪存储。

2.爱喝奶 。《美国临床营养学期刊》刊登新研究称,每天摄入约250毫升牛奶,患心脏病风险降低31%。

3.工作努力。你或许认为没压力的工作最理想,但是科学家对1500名年过80岁的老人调查后发现,工作努力、职业生涯获得成功的人不容易早亡,而且生活中幸福感也更强。

4.感情专一。英国《健康心理学》杂志调研发现,幸福婚姻可以延长男女的寿命,而反复结婚、离婚会让人产生漂泊不定感,幸福感降低,增加早亡的风险。

5.处事淡定。 美国印第安纳大学的科学家发现,常忧心忡忡的人寿命可能缩短16年。

6.子嗣多。英国《老龄化心理学》杂志的研究表明,一个女人生的孩子越多,寿命相对越长。因为孩子多的女性,在晚年会获得更多子女在心理和财务上的支持。
7.喜欢玩牌或购物。美国哈佛大学研究称,对于老年人来说,玩牌或购物对健康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锻炼身体。还有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让自己感觉良好。

8.证书多。 根据美国阿肯色大学的研究,获得资格证书越多的人,寿命一般也较长。缺乏教育者更容易染上吸烟等坏毛病,增加心脏病和癌症风险。另外,这些人也多从事危险系数较高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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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0 21:12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岁的小克莱门斯上学了。教书的霍尔太太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每次上课之前,她都要领着孩子们进行祈祷。有一天,霍尔太太给孩子们讲解《圣经》,当讲到“祈祷,就会获得一切”的时候,小克莱门斯忍不住站了起来,他问道:“如果我祈祷上帝呢?他会给我想要的东西吗?”“是的,孩子,只要你愿意虔诚地祈祷,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小克莱门斯特别想得到一块很大很大的面包,因为他从来没有吃过那样诱人的面包。而他的同桌,一个金头发的小姑娘每天都会带着一块这么诱人的面包来到学校。她常常问小克莱门斯要不要尝一口,小克莱门斯每次都坚定地摇头,但他的心是痛苦的。

放学的时候,小克莱门斯对小姑娘说:“明天我也会有一块大面包。”回到家后,小克莱门斯关起门,无比虔诚地进行祈祷,他相信上帝已经看见了自己的表情,上帝一定会被自己的诚心感动的!然而,第二天起床后,当他把手伸进书包的时候,除了一本破旧的课本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决定每天晚上坚持祈祷,一定要等到面包降临。

一个月后,金头发的小姑娘笑着问小克莱门斯:“你的面包呢?”小克莱门斯已经无法继续自己的祈祷了。他告诉小姑娘,上帝也许根本就没有看见自己在进行多么虔诚的祈祷,因为,每天肯定有无数的孩子都进行着这样的祈祷,而上帝只有一个,他怎么会忙得过来?小姑娘笑着说:“原来祈祷的人都是为了一块面包,但一块面包用几个硬币就可以买到了,人们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去祈祷,而不是去赚钱买面包呢?”

小克莱门斯决定不再祈祷。他相信小姑娘所说的正是自己想要知道的———只有通过实际的工作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而祈祷,永远只能让你停留在等待中。小克莱门斯对自己说:“我不要再为一件卑微的小东西祈祷了。”他带着对生活的坚定信心走向了新的道路。

多年以后,小克莱门斯长大成人,当他用笔名马克·吐温发表作品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为了理想勇敢战斗的作家了。他再没有祈祷上帝,因为在无数个艰难的日子中,他都记着:不要为卑微的东西祈祷!只有奋斗和努力是真实的,只有自己的汗水是真实的。祈祷天堂里的上帝,不如相信真实的自己;祈祷虚无的上帝,不如付出诚实的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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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1 14:41 | 显示全部楼层
民国时期,皖西地区由于频繁的水旱灾害、连续不断的战争祸乱以及瘟疫疾病的流行,严重威胁到人们的基本生存,极大地影响了民众的社会心理,再加上教育的极端落后和迷信思想的盛行,为以“入道避劫”相号召的会道门在皖西的滋生蔓延提供了适宜的社会条件。于是,会道门作为一种“治隐盛衰”的民间势力,在皖西乡村得到了急剧的膨胀和发展。在皖西,除了大刀会外,还有黄学(黄沙会)、黑学(玄门)、红学(红枪会)、白学(杆子会)、蓝学(无极道)等“五色会学”,均是武装会道门。
红学(红枪会)从理论上讲应该是白莲教的支裔,早期的中国共产党人李大钊早在1925年就撰文认为红枪会的渊源“远则为白莲教的支裔,近则为义和团的流派”。事实上包含红学在内的“五色会学” 属于天地会的疏远分支——八卦教。八卦教以乾坤为基以遁甲为辅,奉三代为主敬圣祖为尊,履八德忠义、复国仇家恨,义薄云天、亲越骨肉。天地会是起于清代康熙年间的民间秘密结社之一。以拜天为父拜地为母得名,是一个以反清复明为宗旨的民族革命团体。又名洪门,俗称洪帮。天地会以反清复明,顺天行道,劫富济贫等口号,反映了当时平民的民族观念和反对阶级压迫的要求,在清朝灭亡之前,对于汉族人反抗满族人的欺辱压迫起到了巨大的历史作用。天地会的联络暗号为:“地镇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洪门秘史中频频提及的船屋就是洪门会簿中反复提到的“洪船”。诗曰:“五湖四海是我舟,脚踏洪船到此游,有仁有义船上坐,无仁无义水上流”。
清廷严禁秘密结社的活动,但天地会反对满汉地主阶级封建统治的活动从未停止。天地会在清代曾多次发动武装斗争,重要的有乾隆五十一年台湾林爽文起义,六十年台湾陈周全起义、嘉善起义。鸦片战争后,天地会发动的武装起义,影响更大。重要的有咸丰元年至五年广西大成国、升平天国起义,厦门小刀会起义﹑上海小刀会起义。天地会的首领洪大全(焦亮)﹑罗大纲等都曾率领会众参加太平军,在两广地区天地会建立的大成国﹑升平天国﹑延陵国等短期政权,也配合了太平天国的斗争。辛亥革命时期,天地会及其分支积极参加和支持革命党人领导的武装起义。进入民国以后,国内的天地会组织大多数成为少数人争权夺利的工具或为反动统治阶级反对革命、镇压人民的帮凶。
“五色会学”自清末传入皖西后,每当社会秩序略为稳定时,处于涣散状态;混乱时便以“看家防匪”为号召,大肆发展。其内部组织不甚严密,基层单位为“馆”,负责人为“学东”,内部有“进师”、“ 传师”,多为地主、富农分子担任,受封建势力直接操纵,封建迷信为其主要特色。传师又称“开师”、“ 老师”,对各馆统治关系并不大,传学后平时到馆里为道众 “装功”,乱时为之联络指挥。
20世纪20年代,霍山县但家庙人朱体仁和六安郝集许大圩的许建堂也曾跟随六安县龙门冲人陈乾士学习“红学”。
    朱体仁的祖父朱永恭是六安盐商,家住驻六安县城西大街,家庭富有。生有一榜、一明、一贤、一祥四个儿子。富人希望后代众多,可惜朱允恭排行一、二、四的三个儿子都在婚前早逝,只有三儿子朱一贤结婚成家。朱一贤先娶秦氏,因没有生育,又娶了二房鲍氏,系霍山县舒家庙人。鲍氏也是生了本儒、本涛、本端、本顾四个儿子。在六安城,鲍氏1898年生了本儒、1900年生了本涛(又名朱雅清,因母亲姓鲍而化名鲍益三)。1901年,朱永恭的好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著名的风水先生,风水先生对朱永恭说,需要迁居才能保证后代兴旺发达,人口众多。经过风水先生的艰苦寻找,终于在儿媳鲍氏的娘家——霍山县的舒家庙找到了适宜安居之地——白云冲。买下了白云冲盖房所需土地以后,朱家开始大兴土木,于1902年冬天迁居到今天的霍山县但家庙镇观音岩村白云冲村民组。1904年,鲍氏生下了三儿子朱本端(又名朱体仁,化名张锐),1906年生下了小儿子朱本顾。因为家庭富有,朱家就竭力培养人才。朱一贤的四个儿子先由盐行的张镖师传授武功,到了上学的年龄再入学堂读书,同时还练习武艺。张镖师对朱家的三儿子朱本端十分钟爱,传授武功时,格外精细些。后来,因为盐行需要张镖师,他才离开。张镖师离开白云冲时,在征得朱家同意后,将朱体仁介绍到在龙门冲做红学会首的大师兄陈乾士处继续学习武艺并加以历练。朱一贤排行二、三、四的三个儿子都以习武为主,兼学文化,只有大儿子朱本儒喜爱文字,丢下武艺,一心从文,最后做了一名讼师,并看家守业。
“红学” 起初是农民为了反军阀、反官府、抗捐税、抗土匪、保家乡的民众性团体,其组织者利用未被人们所认识的气功科学,团聚了渴望求温饱、求自由的广大民众,不久“红学”就在农村中自发组织为一支势力不小的农民会道门武装。关于名称为“红学”的会道门组织,也叫真武道,红学内还有大玄门、九龙道等分支。其信仰、道规及练功活动情况如下:
信仰:信奉祖师真武大帝,又称“忠孝团”,俗称“红学”。旗帜为杏黄色,上有“真武神道”四个大字。真武大帝又称玄天上帝、玄武大帝、佑圣真君玄天上帝,全称真武荡魔大帝,为道教神仙中赫赫有名的玉京尊神。据《 太上说玄天大圣真武本传神咒妙经》,真武大帝是太上老君第82次变化之身,托生于大罗境上无欲天宫,净乐国王善胜皇后之子。皇后梦而吞日,觉而怀孕,经14个月及四百余辰,降诞于王宫。后既长成,遂舍家辞父母,入武当山修道,历42年功成果满,白日升天。玉皇有诏,封为太玄,镇于北方。道经中的 “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简称“真武帝君”。民间称荡魔天尊、报恩祖师、披发祖师。明朝以后,在全国影响极大,近代民间信仰尤为普遍。真武大帝有五个主要特征: 其一、为北方之神;其二、为水神;其三、为阴阳交感演化万物的象征;其四、为戈之事的主持者;其五、为司命之神。
  宗旨:健身自卫,除暴安民。
  道规:第一,不许贪不义之财;第二,不许奸辱妇女;第三,不许乱传道内法术。规定父不传子,子不传父,兄弟、夫妻不能互传。
  入道条件:一是农民有五亩地以上者,二是商人有五十元资本以上者,三是大家公认为好人者。雇工和穷人虽系好人,但因没时间练功,更无钱交纳“红学”捐款,皆不准许加入。入道者用清水洗净手脸及上身,跪在祖师牌位前自述一生经历,众人公认不是坏人,大师兄才让盟誓入道。誓词除默念前三条道规外,另加“如若不遵道规,愿受炮打穿心而死的惩罚”等誓言。
  道语:为便于同外地“红学”联络,道内规定暗语是:“头顶雷,脚踏钢,铁钢牌,吃火旺”。遇同道者盘问对答准确,“红学”内即视为知己,招待食宿,尽予方便。
  练功:道内规定,每晚必须到“红学”去练功,初学者需戒五荤及女色,百日不准间断。前十天每天除吃小符外,晚上请神念法,跪在祖师前默念所学咒法,用力合掌,两臂持平,闭目尽力吸气,吸三出一,精神即麻木无知。第11天至40天练排砖,即用砖块照自己身上砸,自头顶至两臂、两腿、前胸及后背,共十七处,每处砸三砖,共51砖。第41天至70天练刀,即在自身砸砖处用刀砍,每处砍三刀,叫做运刀场。第71天至100天练炮场,先练吃火,用香油燃三寸的灯火,然后一口一口吸进嘴里,感到嘴里不烧,火即运到前后身。同时还要学画大符,念大法,往大符上吹三口气,吞到肚里能避枪炮。百日练功后,便自由自习,越练越精,虔诚苦练,自得其果。
  符法:道内符法约有一百余种,常用的有老本符、护身符、分子符、小干吃符等。符是用红朱砂画在黄表纸上,如战时口吞护身符、分子符,以避枪炮伤身。平时常吃小干吃符。以养精、气、神。也有的符用于治病。吃什么符,还要念不同的法,也叫咒语,约有几十种。
  掐穴:在吃符念法的同时,还要掐穴。平常掐子午穴,征战上阵时左手掐五雷穴,右手持刀砍杀。
“红学”的神坛一般设在一所较大的房子内,八仙桌上供着真武大帝的木牌位,供桌上摆着斗大的石头香炉,内插拇指粗的大香,两边点着大红蜡烛,各种供品垒得层层叠叠,地上摆着一些用麦秆拧成的草墩儿,供徒弟练功跪拜之用。这个真武道练功的组织便被人称为“红学”。作为“红学”师傅的人自称“大师兄”,教育徒弟外行慈善,内养太和,修身养牲,要求做到身静、心静、气静,把意念集中在丹田,以达“肾水上升、心火下降、水火既济之功效”。
“红学”建立后,“大师兄”要显露其“法术”。传说的功夫有,一尺多长的青石条,用手掌一砍两截;徒弟练功用的青砖,他拿在手中略一运气,砖头立即粉碎。还能赤裸上身,让几个徒弟用明晃晃的红缨枪尽力去刺,也伤不着其皮肉。还有的会使几把飞镖,指哪打哪,百发百中。“大师兄”对练功的弟子要求很严,每晚必须到“红学”练功。山里的青年人平时都爱舞枪弄棒,看了“大师兄”的功夫,也都折身拜服,盟誓入学。
    各村 “红学”设总指挥一人,队长、书记(即秘书)各一人,会徒完全服从于立学之大师兄指挥。1914年一、二月间,白朗起义军转入皖西地区流动作战,“红学”会首以打贼兵保家乡为号召,进行了“红学”大合团。为演习、示威、作战便于统一指挥,各村“红学”会首以就近地域自行联合,公举地方上有威望的人物充任团长。凡有“红学”的各个村庄,有事难以处理,便呈请团长决断。各团之间不相统属,有事可邀请相助。
龙门冲红学的的神坛就设在龙门冲上街的大庙里。
1926年以后,龙门冲饥民纷纷吃地主豪绅的大户。为了抵抗农民革命,龙门冲“红学”会首陈乾士号召村村建立“红学”,强迫各户都要有人参加,所用经费按地亩摊派,哪户没有人参加,就择地亩出双份“红学”捐。因此,龙门冲“红学”很快地发展壮大,“红学”变成了压迫民众的工具。有的会首利用群体的力量,报私仇泄私愤。此外,吸毒、贩毒、赌博、敲诈、等不良现象也不断出现,从此“红学”反官府抗捐税的士气渐渐消沉,逐渐沦为保护地主利益的反动会道门组织和武装。
在龙门冲,以邱玉亭、车厚桥为代表的大刀会维护的是穷人的利益,因为,大刀会会员多是穷苦人。以陈乾士、许建堂为代表的红学维护的是富户的利益,因为红学成员多是富人,最少也是自足户。因此大刀会和红学发生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1926年春,大刀会和红学因为有钱人欺负穷人发生了冲突。大刀会人多势众,取得了冲突的胜利。
为了挣回脸面和打压大刀会,陈乾士、许建堂决定:勾动六安警备营,斗倒大刀会。得知消息以后,大刀会派人去龙门冲红学的的神坛谈判。谈判的结果是:双方都不借助外力,两派都派出自己的青年精英进行对决,若大刀会胜了,红学不得再来滋事;若红学胜了,大刀会要磕头谢罪。
清明那天,阳光明媚。
回龙寺前1000米的龙门冲河的河滩上,聚集着大批人群。
大刀会在西面,有一个简单的看台,西看台的四周是大刀会会友,有好几百人,肩上扛着大刀,他们的上身是清一色的白老布褂子,但下半身的裤子可就各色各样了,大多数人的裤子上都打着补丁;大刀会的领头人是邱玉亭和张腊梅,将要下场比武的是车厚桥,他一身白色衣裤。红学在东门,有一个比较讲究的看台,红学的领头人是陈乾士和许建堂,跟随的会众有几十人,他们是清一色黑衣黑裤,大部分人握着梭镖,最后一排扛着土枪;红学参加比武的是朱体仁,在一身黑色衣装的衬托下十分俊俏威武。北面是裁判台,有四名和尚拿着哨棒站在裁判台前面第一排,第二排是六安警备队和霍山自卫队的持枪士兵;台上端坐着六安警备队团长夏云峰,霍山自卫队队长秦华轩,他俩都是皖西帮会的老会首,是这次比武的裁判;夏云峰和秦华轩的中间端坐着一个和尚,他是回龙寺的住持,大和尚是公证人。南面是观众席,是一般人观看比武的地方,有一条细绳拦在前面,与长方形的比武场隔开,观众席紧挨着龙门冲小河,平沙滩上一无所有。
首先比的是轻功,双方都毫无悬念地攀上了埋在地上的二尺粗的毛竹竹顶。四层楼房高的竹顶直径只有五厘米,不要说是成人登顶,就是挂一个8斤(4000克)重的物品也会弯曲。朱体仁和车厚桥就是有那样的轻功,硬是在上面停留了十秒钟。大刀会会友与红学会众都掌声给予鼓励。
比轻功朱体仁和车厚桥不相上下,秦华轩大声宣布结果:“比轻功双方是一平!”
第二场是比枪法。在众人的注视下,朱体仁和车厚桥都是十发十中,朱体仁击中了十个茶盅,车厚桥打碎了十个酒壶嘴。夏云峰大声宣布结果:“比枪法双方是二平!”
比枪法以后是第三场。第三场是刀剑对拼。
为了打败大刀会,红学头领陈乾士解下了挎在腰里的宝剑,递给了朱体仁,并嘱咐他用宝剑砍下车厚桥的人头,让大刀会彻底臣服红学。
看见朱体仁提着宝剑下场子,邱玉亭要求第三场是刀剑对拼暂停一刻钟:“我没有宝刀送给徒弟,但我有几句要紧的话告诉他。”在征得了裁判夏云峰与秦华轩、公证人回龙寺住持的同意以后,邱玉亭把车厚桥带入自己一方观台的后面,现场教授车厚桥几招刀术。
邱玉亭在舞了几招以后,停了下来。只听邱玉亭问道:“厚桥,你看清楚了没有?”车厚桥道:“看清楚了。”邱玉亭道:“都记得了没有?”车厚桥道:“已忘记了一小半。”邱玉亭道:“好,那也难为了你。你自己去想想罢。”车厚桥低头默想着。过了一会,邱玉亭问道:“现在怎样了?”车厚桥回答道:“已忘记了一大半。”
    张腊梅失声叫道:“糟糕!越来越忘记得多了。邱老师,你这路刀法是很深奥,看一遍怎能记得?请你再使一遍给厚桥瞧瞧罢。”邱玉亭微笑着说:“好,我再使一遍。”提刀出招,演练起来。众人只看了数招,心下大奇,原来第二次所演练的,和第一次使的竟然没一招相同。张腊梅叫道:“糟糕,糟糕!这可更加叫人胡涂啦。”邱玉亭画刀成圈,问道:“厚桥,怎样啦?”车厚桥应道:“还有三招没忘记。”邱玉亭点点头,收刀回归座位。车厚桥在西看台背后缓缓踱了一个圈子,沉思半晌,又缓缓踱了半个圈子,抬起头来,满脸喜色,叫道:“这我可全忘了,忘得干干净净的了。”邱玉亭道:“不坏,不坏!忘得真快,你这就请红学神剑指教罢!”说着将手中的木刀递了给他。车厚桥躬身接过,转身向向广场中间走去。面向朱体仁说道:“朱英雄请。”张腊梅抓耳搔头,满心担忧。  
刀剑刺杀比赛开始宣布开始后,朱体仁猱身进剑,说道:“有僭了!”一剑刺到,青光闪闪,发出嗤嗤声响,内力之强,实在难以比拟。众人凛然而惊,心想他手中所持莫说是宝剑,便是一根废铜烂铁,在这等内力运使之下也必威不可当,“神剑”两字,果然名不虚传。
    车厚桥左手刀诀斜引,木刀横过,画个半圆,平搭在宝剑的剑脊之上,劲力传出,珠体仁的宝剑登时一沉。朱体仁赞道:“好刀法!”抖腕翻剑,剑尖向他左臂刺到。车厚桥回刀圈转,“啪”的一声,刀剑相交,各自飞身而起。朱体仁手中的宝剑这么一震,不住颤动,发出嗡嗡之声,良久不绝。这两把兵刃一是宝剑,一是木刀,但平面相交,宝剑和木刀实无分别,车厚桥这一招乃是以己之钝,挡敌之无锋,实已得了车氏形意刀法的精奥。要知邱玉亭传给他的乃是“刀意”,而非刀招,要他将所见到的刀术招数忘得半点不剩,才能得其神髓,临敌时以意驭刀,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倘若尚有一两招刀法忘不干净,心有拘囿,刀法便不能纯。这意思秦华轩、回龙寺住持等高手已隐约懂得,张腊梅却终于逊了一筹,这才空自忧急了半天。这时只听得广场上中嗤嗤之声大盛,朱体仁剑招凌厉狠辣,以极浑厚内力,使极锋锐利剑,出极精妙招术,青光荡漾,剑气弥漫,广场四周的众人便觉有一个大雪团在身前转动,发出蚀骨寒气。车厚桥的一柄木刀在这团寒光中画着一个个圆圈,每一招均是以弧形刺出,以弧形收回,他心中竟无半点渣滓,以意运刀,木刀每发一招,便似放出一条细丝,要去缠在宝剑之上,这些细丝越积越多,似是积成了一团团丝绵,将宝剑裹了起来。两人拆到二百余招之后,朱体仁的剑招渐见涩滞,手中宝剑倒似不断的在增加重量,五斤、六斤、七斤……十斤、二十斤……偶尔一剑刺出,真力运得不足,便被木剑带着连转几个圈子。
    朱体仁越斗越是害怕,激斗三百余招而双方居然刀剑两锋不交,那是他生平使剑以来从所未遇到过的事情。对方便如撒出了一张大网,逐步向中央收紧。朱体仁连换六七套剑术,纵横变化,奇幻无方,旁观众人只瞧得眼都花了。车厚桥却始终持剑画圆,旁人除了邱玉亭外,没一个瞧得出他每一招到底是攻是守。这路车氏形意刀法只是大大小小、正反斜直各种各样的圆圈,要说招数,可说只有一招,然而这一招却永是应付不穷。猛听得朱体仁朗声长啸,须眉皆竖,宝剑中宫疾进,那是竭尽全身之力的孤注一掷,乾坤一击!
     车厚桥见来势猛恶,回刀挡路,朱体仁手腕微转,宝剑侧了过来,擦的一声轻响,木剑的剑头已削断六寸,宝剑不受丝毫阻挠,直刺到车厚桥胸口而来。
车厚桥一惊,左手翻转,本来捏着刀诀的食中两指一张,已挟住宝剑的剑身,右手半截刀向他右臂斫落。刀虽木制,但在他形意神功运使之下无异于钢刃。朱体仁右手运力回夺,宝剑被对方两根手指挟住了,犹如铁铸,竟是不动分毫,当此情景之下,他除了撒手松剑,向后跃开,再无他途可循。只听车厚桥喝道:“快松手!”朱体仁一咬牙,竟不松手,便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拍的一声响,他一条手臂已被木刀打落。朱体仁不肯松手,伤臂前的五根手指仍是牢牢的握着宝剑。车厚桥见他如此勇悍,既感惊惧,且复歉仄,竟没再去跟他争剑。朱体仁走到陈乾士身前,躬身说道:“老师,学生无能,甘领罪责。”陈乾士对他瞪了一眼,说道:“今日瞧在大刀会小车老师的脸上,放过了你们大刀会。”说完左手一挥,道:“走罢!”他的手下部属扶着朱体仁,排成双路纵队向龙门冲河的对岸走去,进行有序撤退。
大刀会的会众欢呼起来,有几个人抬起了车厚桥,向空中甩去。
1926年夏天,许建堂领受陈乾士之命,要对车厚桥的竹木行(堆场)收取“红学”捐,车厚桥对这种敲诈行为断然拒绝。于是,冲突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陪同许建堂的朱体仁为了化解矛盾,提出:如果车厚桥能手撑地倒立行走1里路,就不收取他的“红学”捐,车厚桥想了一想,同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车厚桥手撑地倒立行走,从龙门冲下街头一直“倒走”到上街头,竟然达到两里(1000米)路。这很令朱体仁佩服,也令在场所有人的佩服;同时也使“红学” 书记许建堂感到胆战心惊。后来,朱体仁成了车厚桥的革命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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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3 20:2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多事之秋的1926年农历十月,红石岩大刀会武术老师兼点传师邱玉亭回英山了,临走前,他把自己的职务交给了自己的爱徒车厚桥。同时,车厚桥还担任了清石河上下保的大刀会堂主。
邱玉亭老师回英山之前,要车厚桥前往六安县城,与中共地下工作者乐天宇进行工作联系。由于受到坏蛋告密,险遭被捕车厚桥。因为得到乐天宇的舍身相救,才脱离危险。乐天宇被捕后,即被统治阶级押走,车厚桥和大刀会弟兄们营救不及。因此,车厚桥感到很内疚,但他为大刀会的穷苦兄弟谋利益的决心没有变化。乐天宇的被捕和邱玉亭老师回英山,车厚桥失落感很大,做事提不起兴趣。由于管理不到位,一些大刀会会员行为有些放纵。为此,车厚桥对手下的大刀会会友进行了整顿。
经过两个月的整顿和历练,车厚桥已经能熟练地掌管红石岩的大刀会了。
杨二哥有好几次没有来大刀会了。
不少会友都在车厚桥那儿责怪他。
腊月二十一的晚上,正在大家议论之时,杨二哥的弟弟杨三(也是大刀会会友)流着眼泪赶到了香堂。他向堂主和会友们讲述了哥哥的悲惨遭遇:
下午,乡村路的一头晃动着一高一低两个身影,那是杨二哥带着不满7岁的儿子狗娃去给地主老财交年租,再过两天就是小年腊月二十三,北风早已把路边的树吹成了树雕,阵阵寒风窜进父子俩那单薄的衣衫咬着他们的肉,狗娃红萝卜似的小手拽着爹的破衣角,杨二哥被肩上那袋子粮食压弯了腰。
“没白天没晚上干了一年的活儿,到头来还得把仅有的这袋子口粮充当地租交给地主老财,这年可咋过?”杨二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发着愁。
    “爹,我饿!”狗娃使劲拉了拉爹的衣角说。
    “让你别跟着来,你偏要来!”二哥有些怒气。
狗娃咽了口水,懂事的不再说话了。
地主家门前交租的穷人排了长长一队,管家薛四正一边过着称一边翻着帐本,地主恶霸、三区税务所长许大济穿着一件羊皮大衣,手拄龙头拐杖,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眯着眼。
“杨二。你今年的租子准备够了吗?年初老爷可是救济了你种粮,租子要加倍的。”薛四阴声尖调地说。
杨二哥赶紧满脸堆笑着答道:“准备够了,准备够了。”
边说着边过了秤,解开口袋将谷子倒在粮堆上。
狗娃看着那象小山一样的粮堆,眼睛睁得大大的,心想:这么多粮食够俺和爹娘吃好几年的,假如有一碗,妹妹也不会饿死啊!想着想着小手不由得伸了出去。
“你这个小杂种!都偷到老爷头上了!”话音未落,秤杆儿已重重落在手背上。
地主恶霸许大济也已离开太师椅,冲到跟前,抡起拐杖向狗娃身上打去,瘦小的身躯怎能架住这雨点班的棍棒,狗娃早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老爷饶了他吧!他还是个孩子呀......”杨二哥扑嗵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恶霸许大济的腿哀求道。
“哼!要不是看在你老子的份上,今天非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野种!”恶霸许大济终于停下高举的拐杖。
杨二哥跪爬到满身血的狗娃身边,抱起已奄奄一息的儿子,踉跄地回家去了。
“娃儿,你倒是醒醒啊!你可是娘的命根子呀!”狗娃娘撕心裂肺地哭声传出很远:
    儿再也听不见娘声音,
儿再也不能睁开眼睛;
娘擦干儿身上的血,
娘掰开儿的小手。
那里面还有十粒谷米,
是儿孝敬爹娘的,
……
就在这个时刻,冯孝山带了四升米走进了杨二哥的家。不用做什么思想工作,老实怕事的杨二哥再也不老实怕事了。他主动要求加入了农民协会。冯孝山答应了他的要求。
听了杨三的血泪控诉,车厚桥和会友们义愤填膺,他们要为杨狗娃报仇。作为大刀会的堂主,年仅21虚岁的车厚桥除了要带领大家为杨狗娃报仇,还要找农民协会的麻烦,因为农民协会挖了大刀会的墙角。
在车厚桥带去两块光洋的慰问金去杨二哥家时,要杨二哥回归大刀会,并要杨二哥转告农民协会的冯孝山,大刀会“请”他去大刀会香堂了结此事,日期是1927年的正月十六。
冯孝山,又名冯小田,谱名冯先旺,家住六安县西河口乡冯家院子,出身中农兼商贩家庭,1926年春天,娶同乡潘叉村农家女翁翠华为妻。因弟兄们多分家居住,仅有湾地一二亩,经济拮据,后来瘠薄的湾地也卖了,靠开个猪行维持生活。1926年夏,从外地回到本地的共产党员吴干才、吴岱馨、冯先卓、冯先琳等在独山、西河口一带开展革命活动,秘密宣传马列主义,创办农民协会,发展革命组织。在他们的影响和教育下,冯孝山参加了农民协会,不久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
发展贫苦农民杨二哥加入农民协会惹出了麻烦,冯孝山马上向吴岱馨进行了汇报。吴岱馨马上开会研究对策。
与会人员经过分析认为,要发动农民和封建势力斗争并支援北伐军北伐,必须使车厚桥靠近并参加农民协会。这首先要接受车厚桥的挑战并战胜他,其次是使他靠近共产党。会议研究了相应办法。
就在正式比武决斗之前的腊月二十七,又发生了一件事情:大刀会会员与农会会员因为利益问题发生纠纷,一个大刀会会员在械斗中受重伤。得知消息后,冯晓山马上前往调查处理。经过了解,这个大刀会徒是穷苦人,家里一贫如洗。这件事对冯晓山触动很大:大刀会虽受地主阶级的操纵和利用,经常做反对农民协会的事,但大部分会徒是被蒙骗的受苦人,对他们应改变斗争的方针和策略。因此,冯晓山立即着手调整工作方法。对大刀会的上层人物,他通过书信陈述利害,晓以大义,敦促其猛省;对下层一般会徒,则首先做好他们父母及亲朋好友的工作,并通过他们来规劝其弃暗投明。考虑到大刀会自恃实力强大,不会轻易就范,也适度地给以必要的军事压力。
1927年正月初八,在杨冲与红石岩结合部吴家院子北面的山头附近,大刀会会徒100多人,向农民协会进攻。冯晓山率农民协会会员们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活捉会徒30多人。经过查询,从中找出车厚桥的舅舅,把他放了回去,让他给车厚桥捎信。车厚桥表示愿与农民协会谈判合作。双方商定,由冯晓山到车厚桥的驻地谈判。
大家担心车厚桥摆“鸿门宴”,劝冯晓山不要去,冯晓山心中也没有底,但想到这是争取联合大刀会的有利时机,纵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地下党的领导很为他担心,坚持要派吴岱馨领队、朱体仁(此时已在霍山加入农民协会)“保驾”。
因为门派之争,在“红学”时,车厚桥和朱体仁就有“过节”。这次,朱体仁以共产党(大刀会称“黑杀党”)的名义前来,车厚桥不能不有所戒备和布置。他把朱体人等人的到来看做是登门寻衅闹事。为了显示大刀会的力量,车厚桥邀请了齐山大刀会实际首领张腊梅(他俩之间的友谊深厚,来往频繁)前来助阵。
第二天清晨,车厚桥和张腊梅二人各自在自己房中穿戴好后,来到堂子外面的场院散步。打过招呼后,车厚桥悄声对张腊梅说:“今日之事凶险,若杀朱体仁不成,你不可顾及他人,只顾逃命。”
 张腊梅完全没料到他会对自己这样说,回过身,双眼充满柔情,说道:“倘若你也不幸落难,我也要自顾自的逃命吗?”
      车厚桥十分郑重的说:“是,万不可因为救我而搭上那你的性命。”
      张腊梅表情也便在郑重起来,眼神坚定,说道:“你若战死,我必定不能独活,车厚桥张腊梅是双飞客,是任何人代替不了的。再说,整个九尖头周围几十里目前还没有人能挡得了你我的合力,更何况还有你的左膀右臂吴百好和戴元能,你我四人还拿不下一个朱体仁么?”
      车厚桥听她说的也是有道理,此时也无后路可退,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定能毙了那朱体仁。”
上午,冯晓山和吴岱馨、朱体仁一行3人来到了车厚桥的大本营——青石河上保的金大庄子,随行的是20多个“摸瓜队”队员,一色的黑衣黑裤。
刚抵达山门,只见手持大刀长矛的会徒们早已摆列成阵,如临大敌。彼此寒暄几句后,双方在空场上的石桌旁落座。
西侧,车厚桥的会徒虎视眈眈,呈半圆形摆开;东侧,冯晓山的“摸瓜队”也威风凛凛,呈弧形列阵。双方队伍首尾相近,刀枪相对。再向外就是被俘和阵亡的会徒家属,他们哭天抢地地向红军要人。冯晓山与车厚桥居于中心。坐在冯晓山旁边的吴岱馨站起来,一气讲了这样几层意思:一是俘虏安全,他们的家属尽可放心。二是农民协会与大刀会多是穷苦出身,不应互相残杀。三是揭露了地主豪绅及其警备营残害百姓、欺骗愚弄大刀会的事实,介绍了风起云涌的革命形势和农民协会日益强大的情况,指出只有联合起来,战胜敌人,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大刀会徒也才能有出路。话音刚落,会徒和家属们直称讲得好,是这么回事。于是,车厚桥邀冯晓山进房单独细谈。
  车厚桥先开口道:“冯晓山啊,经你这一说,我真动心啦。我和师傅糊里糊涂地打了几年“保境安民”的旗号,结果是顺了地主豪绅,害了老百姓,伤了我们的和气,对不起你啊!”接着,车厚桥又说:“我也难啊!靠富人大户,你不放我的人;靠你们,警备营又会掉转枪口打我们。你说我该怎么办!”
  “关键不在放不放人,而在路走得对不对。救国救民不也是你的初衷吗?你与农民协会配合,正是为了解救穷苦人民免遭涂炭。再说,你有刀枪,我们也有刀枪,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大家还怕什么呢!”冯晓山说。
  车厚桥兴奋了,一拳打在桌子上说:“好,联合!你放人吧。”
  “放人!”“说话算数?”“姓冯的从不骗人!”“拿酒来!”一时间,会众杀鸡做菜,摆桌上酒,冯晓山与他们同桌共饮。应车厚桥的要求,冯晓山按大刀会的习俗与之同喝鸡血酒,并对天盟誓:“皇天在上,黄土在下,如有违约,天惩地罚!”
盟誓前,朱体仁与大刀会的两大高手吴百好和戴元能进行了武艺对垒,结果,朱体仁以一敌二,取得小胜。接着,又与张腊梅对垒,略逊一筹。
  此后,农民协会和车厚桥的大刀会开始携手合作。
车厚桥采取与农民协会合作以后,为我党争取大刀会创造了有利条件,同时,农民协会也发展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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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6 21: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7章  农运先锋靠近共党
   国民革命军出师北伐后,队伍迅速扩大。
   皖西民军的起义,有力地配合了北伐战争。1927年1月,寿县籍辛亥革命元老柏文蔚就任国民革命军第33军军长,召集淮上军旧部和江淮民军,编成3个师和两个教导团,其中六安、霍山、英山的民众武装两千多人编为第1师第3旅,于3月11日进入霍山城,并向皖北攻击前进。1927年三月,北洋军阀皖军第2旅马祥斌在六安宣布接受三民主义,该部暂编为第33军第5师。4月初,第33军暨所指挥的暂编第5军、暂编第6军及第5独立师向淮河沿线发起总攻,2日占领霍邱,5日占领凤台,7日攻占正阳关及颍上,接着围攻寿县城,共毙敌2000多人,俘敌5000多人,缴获无数。同时,李宗仁指挥的第7军从安庆出发,经桐城、舒城进抵合肥;第44军进抵六安和霍邱边区。
    国民革命军第33军的来历是这样的:1927年1月27日,以豫军暂编第1混成旅与鲁军一部合编为第33军。柏文蔚任军长,袁家声任副军长,常恒芳任党代表。下辖:第1师,袁家声任师长;第2师,张克瑶任师长;另辖两个独立旅,由岳盛宣、陈雷分任旅长。同年7月,武汉政府举兵讨蒋,被南京蒋军打败,第10军从徐州溃退,其教导师第3师潘善斋部被第33军收容,与原属的两个独立旅合编该军为第3师,潘善斋任师长。1928年2月25日,该军所辖第1、第2、第3师改番号为第70、第71、第72师。3月11日,柏文蔚他调,张克瑶任军长,兼第71师师长。同年7月,国民党军进行编谴,将原有各军缩编为师,第33军与第1军合并缩编为第1师,刘峙任师长,张克瑶任副师长。
    在此期间,属于北洋军阀孙传芳系统的干将陈调元(河北安新同口镇同口村一个贫寒农民之子、章含之的祖父)向北伐军投诚。陈调元(1886-1943),字雪喧,1907年11月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1913年入北洋军。1923年任安徽督军,第二次直奉战争后投靠奉系,任第6师师长,1925年升皖军总司令、安徽督办,陈调元除与北伐军作战外,曾在芜湖纵兵大肆抢掠,造成人民死伤。1926年10月9日陈调元被北洋政府晋授陆军上将。1927年1月3日,任孙传芳部第一方面军总司令,自皖西向江西出动,内部不断出现动乱。2月19日,陈调元等在安庆密谋与革命军合作,暗中接受了国民革命军第37军军长兼北路军总指挥的任命。3月4日,陈调元自安庆到芜湖,宣布就任国民革命军第37军(辖岳盛宣、丁瀚东、安树珊三个师,另一个教导旅)军长兼北路军总指挥,致使孙传芳部队最后分崩离析,北伐军第7军等顺利占领安徽。1927年3月11日陈调元被选为武汉国民政府委员。3月20日蒋介石自九江前往安庆,他亲乘兵舰前往迎接,并赠送12门野炮和16门山炮,3月底被蒋介石任命为安徽省政务委员会主席,招降纳叛,继续为北伐军立功。
   4月中旬,正当第33军与第1军等部准备会攻徐州之际,北洋军阀袁家骥、张敬尧等部陷六安。33军又回师皖西,与第7、44军和暂编第6军等部十余万人合围六安。敌军袁、张部从六安突围而去,逃往淮北。
   北伐军进入皖西后,得到皖西人民的大力援助,各地工人、农民争先恐后地当向导,提供情报,踊跃参军、支前。国共两党以县党部名义动员群众组织宣传队、运输队、担架队和慰劳队,随军作战;组建地方武装,配合作战。北伐军到霍山、六安时,国民党县党部动员群众为大军烧茶做饭,洗补征衣。六安县还新组建了第33军第二独立团随军作战,车厚桥曾随军参战。由于受共产党员的带动,他作战勇敢,深受长官赞扬。不久在徐州战斗中负伤,是共产党员冯孝山的舍命相救,才免于牺牲。这也使他非常钦佩共产党。回师皖西的第33军把车厚桥送回家乡治疗和养伤。
    北伐战争是第一次大革命的高潮,也把皖西的工农运动推向一个新的高潮。北伐军在皖西各地派出政治工作人员张贴标语,组织演讲,成立群众团体,打击土豪劣绅,扶助工农群众,进行减租减息。33军第1师政治部和国民党六安县党部联合召开群众大会,处决、惩罚反动分子。霍山县在军民联欢大会后,赶走了反动县知事,没收土豪劣绅财产。
    1927年3月,安徽省农民协会筹备委员会成立,寿县籍共产党员薛卓汉为委员长;接着,省总工会筹备委员会成立,霍山籍共产党员舒传贤为委员长。在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的领导与推动下,皖西各地工会、农会组织如雨后春笋,会员迅速发展。贫苦工农联合各界群众打击不法地主、土豪劣绅和反动官僚,按其罪恶大小,分别采取清算、罚款、戴高帽子游街、组织审判,对个别民愤极大的恶霸,则召开群众大会宣判死刑。
    大革命的风暴席卷城乡,革命人民扬眉吐气,反动势力威风扫地,初步显示了党领导下的工农运动的伟大力量,为土地革命的兴起打下了基础。
国共合作中的北伐军——国民革命军33军一到皖西,各地农运组织就公开进行活动,“打倒贪官污吏、铲除土豪劣绅”的口号就惊天动地。因为农会会员能作向导,作侦探,作挑夫,33军的军官们还有不少人给予赞扬,并说几句好话的。伤势基本痊愈的车厚桥,就积极带领农会会员参加斗争,被誉为“支援北伐先锋”。
1927年4月,按照中央农民部指示,“安徽省农民协会筹备处”在安庆正式成立。4月12日,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大肆搜捕共产党人,打击国民党左派力量。由于北伐军第33军抵制蒋介石的反动行为,仍与共产党保持中立态度,故此时六安革命形势未受大的影响。
四月,叶开鑫率湘军两师开赴六安驻苏家埠,北伐革命军33军第1师第4独立旅岳相如部进驻六安,在北伐军中工作的共产党员黄铁民、宋伟年等也随军进城六安,趁此时机,党又把分散在上海、芜湖等地六安籍的党团员派回,在这时期,除已回家乡开展工作的吴干才、吴岱馨外,尚有周狷之、胡苏明、储克圣、蔡蕴珊、王立权、桂伯炎、吴曙光、罗亨信、毛正初等20余人召回六安,组织发展党团员,成立农会。至此,全县已有党团员30多人。他们协助成立了国民党六安县临时县党部,吴干才、周狷之、吴岱馨等共产党员也参加了其中工作,吴岱馨还担任了六安县党部宣传部长,由于国共合作,关系处得较为融洽,吴岱馨积极进行北伐宣传,还发表了联合宣言,拥护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
    1927年8月初,中共六安特区委(直属中央、代号陆平)和共青团六安特支(代号陆富英)成立。1927年8月起,为贯彻“八七”会议精神,根据省临委安排,六安籍返乡的共产党员同本地共产党员一起,积极开展革命活动。
8月,中共六安特区委决定,凡在县城没有住家和职业等掩护条件的党团员,一律各回其住家农村,开展农民运动,并在农民协会骨干中建党,只留有掩护条件的党团员在城区开展工作。这一举措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和六安实际相结合,知识分子与工农大众相结合,使党在六安找到了土地革命中农民这个主力军、农村这个主战场。中共六安特区委委员桂伯炎等到金家寨、七邻湾等地组织农民协会,发展党组织。
更多的共产党员深入城市乡村,开展轰轰烈烈的工农运动。
9月,中共六安特别区委利用驻皖的国民革命军第33军,与中共统战关系尚未破裂的条件,推动国民党六安县党部发表改组宣言,实行公开选举,特区委书记胡苏明被选为国民党县党部书记长,共产党员周狷之、桂伯炎、吴干才、罗亨信等当选为县党部委员。
在大革命的洪流中,年轻的车厚桥经过吴岱馨、冯孝山等共产党员的教育和影响,逐步向中国共产党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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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 18: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7章  参加北伐萧县受伤
   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的影响、推动和组织下,1926年6月5日,国民政府通过了出师北伐案。7月6日通过了出师宣言(14日正式发表)。9日,国民革命军在广州誓师北伐。12日,共产党中央发表了《中国共产党对于时局的主张》,号召巩固联合战线推翻国内军阀和帝国主义在中国的反动统治。北伐战争打击的直接对象是北洋军阀吴佩孚、孙传芳和张作霖三个反革命集团。
    国民革命军出师时共8个军,约10万人。兵分三路从广东向北挺进。西路为北伐军主力,由第3、4、7、8军和第1、2军一部约8万人组成,沿粤汉路北上湖南、湖北,进攻吴佩孚。中路由第2、6军和第1军两个师组成,担任警戒并进攻孙传芳在江西的部队。东路以第1军的第3师为主,向敌兵力空虚的福建、浙江进军。5军留守广东革命根据地。国民政府以广东及广西为基地,策略以“打倒吴佩孚,联络孙传芳,不理张作霖”为主,实行各个击破。到1926年底,北伐军先后占领了湘、鄂、赣、闽、皖、浙等省的全部或大部,打垮了吴佩孚的主力,歼灭了孙传芳的主力10余万人。1927年初,北伐军进入江苏,威逼沪宁。这时,北伐军已发展到20个军,拥有25万人。
1926年9月下旬的皖西民军起义,有力地配合了北伐战争。1927年1月27日,以豫军暂编第1混成旅与鲁军一部合编为第33军,寿县籍辛亥革命元老柏文蔚就任国民革命军第33军军长,召集淮上军旧部和江淮民军,袁家声任副军长,常恒芳任党代表。下辖:第1师,袁家声任师长;第2师,张克瑶任师长;另辖两个独立旅,由岳盛宣、陈雷分任旅长。1927年3月,北洋军阀皖军第2旅马祥斌在六安宣布接受三民主义,该部暂编为第33军第5师。同年7月,武汉政府举兵讨蒋,被南京蒋军打败,第10军从徐州溃退,其教导师第3师潘善斋部被第33军收容,与原属的两个独立旅合编该军为第3师,潘善斋任师长。这时33军编成了4个师和两个教导团。
在初编时,六安、霍山、英山的民众武装两千多人编为第1师第3旅,于1927年3月11日进入霍山城,并向皖北攻击前进。
1927年4月初,第33军暨所指挥的暂编第5军、暂编第6军及第5独立师向淮河沿线发起总攻,2日占领霍邱,5日占领凤台,7日攻占正阳关及颍上,接着围攻寿县城,共毙敌2000多人,俘敌5000多人,缴获无数。同时,李宗仁指挥的第7军从安庆出发,经桐城、舒城进抵合肥;第44军进抵六安和霍邱边区。
1927年春,六安县先成立中国国民党六安县临时执行委员会,后改为临时县党部。8月,经国共两党协商,改临时县党部为中国国民党六安县执行委员会(即县党部),内设常务委员及组织、宣传、训练、青年、农工、商民、妇女等部和秘书处、监察委员会,中共六安特区委书记胡苏明任县党部常务委员,中共六安特区委成员大部分在县党部任职。
在此期间,属于北洋军阀孙传芳系统的干将陈调元(河北安新同口镇同口村贫农之子、章含之的祖父)向北伐军投诚。陈调元(1886-1943),字雪喧,1926年10月9日陈调元被北洋政府晋授陆军上将。1927年1月3日,任孙传芳部第一方面军总司令,自皖西向江西出动,其内部不断出现动乱。2月19日,陈调元等在安庆密谋与革命军合作,暗中接受了国民革命军第37军军长兼北路军总指挥的任命。3月4日,陈调元自安庆到芜湖,宣布就任国民革命军第37军(辖岳盛宣、丁瀚东、安树珊三个师,另一个教导旅)军长兼北路军总指挥,致使孙传芳部队最后分崩离析,北伐军第7军等顺利占领安徽。1927年3月11日陈调元被选为武汉国民政府委员。3月20日蒋介石自九江前往安庆,他亲乘兵舰前往迎接,并赠送12门野炮和16门山炮,3月底被蒋介石任命为安徽省政务委员会主席,招降纳叛,继续为北伐军立功。
1927年初,汉口、九江民众进行了勇敢的斗争,收回了两地的英租界,取得了维护国家主权的重大胜利。以湖南为中心的农民运动迅速发展。革命势力迅速发展到长江、黄河流域,使北洋军阀的统治趋于崩溃。3月23日,北伐军攻占南京。北伐军所到之处,都得到广大工农群众极大的欢迎和支援。但反帝反封建的大革命的迅猛发展,严重威胁着帝国主义和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利益,民族资产阶级也因惧怕工农运动而动摇起来。他们极力支持和纵容拥有军事实力并蓄谋反共的蒋介石发动政变,建立反动统治。在中国共产党内,由于陈独秀的右倾麻痹,对国民党右派采取妥协退让政策,无力阻止局势的逆转。蒋介石集团经过一系列精心策划与周密部署,于4月12日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逮捕并屠杀中国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左派。4月18日,蒋在南京另立南京国民政府,与武汉国民政府对峙,宁汉分裂。
蒋介石在反革命政变中,大肆搜捕共产党人,打击国民党左派力量。由于北伐军第33军抵制蒋介石的反动行为,仍与共产党保持中立态度,故此时六安革命形势未受大的影响。4月中旬,正当第33军与第1军等部准备会攻徐州之际,北洋军阀袁家骥、张敬尧等部陷六安。33军又回师皖西,与第7、44军和暂编第6军等部10余万人合围六安。敌军袁、张部从六安突围而去,逃往淮北。
北伐战争是第一次大革命的高潮,也把皖西的工农运动推向一个新的高潮。北伐军在皖西各地派出政治工作人员张贴标语,组织演讲,成立群众团体,打击土豪劣绅,扶助工农群众,进行减租减息。33军第1师政治部和国民党六安县党部联合召开群众大会,处决、惩罚反动分子。霍山县在军民联欢大会后,赶走了反动县知事,没收土豪劣绅财产。
国共合作中的北伐军——国民革命军33军一到皖西,各地农运组织就公开进行活动,“打倒贪官污吏、铲除土豪劣绅”的口号就惊天动地。北伐军在皖西,得到了人民的大力援助,各地工人、农民争先恐后地当向导,提供情报,踊跃参军、支前。国共两党以县党部名义动员群众组织宣传队、运输队、担架队和慰劳队,随军作战;组建地方武装,配合作战。因为农会会员能作向导,作侦探,作挑夫,33军的军官们还有不少人给予赞扬,并说几句好话的。向往国民革命的车厚桥,积极带领农会会员支援北伐战争,被国民革命军第33军赞扬为“支前模范”。
四月,叶开鑫率湘军两师开赴六安驻苏家埠,北伐革命军33军第1师第4独立旅岳相如部进驻六安,在北伐军中工作的共产党员黄铁民、宋伟年等也随军进城六安,趁此时机,党又把分散在上海、芜湖等地六安籍的党团员派回,在这时期,除已回家乡开展工作的吴干才、吴岱馨外,尚有周狷之、胡苏明、储克圣、蔡蕴珊、王立权、桂伯炎、吴曙光、罗亨信、毛正初等20余人召回六安,组织发展党团员,成立农会。至此,全县已有党团员30多人。他们协助成立了国民党六安县临时县党部,吴干才、周狷之、吴岱馨等共产党员也参加了其中工作,吴岱馨还担任了六安县党部宣传部长,由于国共合作,关系处得较为融洽,吴岱馨积极进行北伐宣传,还发表了联合宣言,拥护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北伐军挺进到霍山、六安时,国民党县党部动员群众为大军烧茶做饭,洗补征衣。六安县还新组建了第33军第二独立团随军作战,车厚桥曾随军参战。由于受共产党员的带动,他作战勇敢,深受长官赞扬,被褒扬为“北伐先锋”。
    北伐军攻克上海、南京后,孙传芳不甘心失败,与张宗昌组成直鲁联军,反攻南京。奉系军阀张作霖也派兵进入河南,威胁武汉。“四一二”事变后处于分裂状态中的宁汉两方,各自为战。武汉方面以唐生智为总指挥,组成三个纵队进军河南,在漯河、临颍击败奉军主力,6月1日与冯玉祥部会师郑州。蒋介石为了巩固其地位决定继续北伐,制订了肃清江北,攻占徐州的计划,也是兵分三路:中路军以李宗仁为总指挥,左路军以何应钦为总指挥,右路军以白崇禧为总指挥。南京方面组成的三路军,北伐陇海路,5月下旬克蚌埠,进逼徐州。此时包括鲁西南、苏北、皖东北在内的徐州地区控制在北洋军阀奉系麾下的直鲁联军手里。
    徐州古称“彭城”,为华夏九州之一,自古便是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兵家必争之地和商贾云集中心。有超过6000年的文明史和2600年的建城史,被称为“千年帝都”、“帝王之乡”,还有“九朝帝王徐州籍”之说。陇海、京沪两大铁路干线在徐州交汇,作为中国第二大铁路枢纽,徐州素有“五省通衢”之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自古为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尤其是近百年来更是战云密布,硝烟四起,著名的北伐战争、台儿庄战役、淮海战役都是以徐州为中心展开的。
1927(民国16)年春,直鲁联军进驻砀城,北洋政府任命的砀山县长张瑞堂横征暴敛,乱杀无辜,颇具民主思想的汪学颜、郭兴赞、唐锦亭、邱禹中、赵信古被张瑞堂以勾结北伐军为名,斩首于砀山县城西关外,县人称之为“砀山五君子。”夏天,国民革命军冯玉祥部攻占砀山县,成立民国砀山县政府,首任县长潘琪。因此,在北伐军攻打徐州时,徐州的西北、西、西南、南、东南都是北伐军的控制区;仅有东至北的小半圆是直鲁联军的控制区。
徐州属于华北平原的东南部,除了中部和东部存在少数丘岗外,大部都是平原;地貌大势为西北高、东南低,由西北向东南缓缓倾斜。因此,要攻占徐州,必须要先攻占西面的萧县。年近四十的侗族将领王天培担任攻打萧县的总指挥,而主攻萧县的是国民革命军是第33军。
    萧县城关龙城镇西南的丁里镇,有一块高地,是直鲁联军在萧县的屏障。攻下高地之后,北伐军可以直指萧县县城。只要攻占了萧县,徐州就可一鼓而下了。为此,直鲁联军褚玉璞部拼命抵抗。
    1927年5月31日,国民革命军第33军的第1师在袁家声师长的指挥下,浴血攻击,队伍损失三分之一,6月1日上午,第1师损伤过半,主攻旅丧失战斗力。在西南方面总指挥王天培的严令之下,第33军军长柏文蔚把独立2团编入第1师第3旅1团,由3旅1团团长李晴峰指挥。因为独立2团是新编成的部队,李团长只让他们担任侦察和警戒任务。
    6月1日下午,2旅1团在李晴峰团长指挥下,拼命进攻4个小时,夺得了直鲁联军的部分阵地,可部队伤亡惨重,只得退下休整。不得已,柏军长让李团长把独立2团当作正规部队使用。
夜里,总指挥王天培和军长柏文蔚都通过电话鼓励李晴峰团长,要他率1团和独2团明天先防守后攻下丁里高地,率先攻进萧县城,为北伐军攻下徐州立下头功。
于是,李晴峰团长要从六安来到这里还没有打过什么像样仗的独立2团组织尖刀排夜间摸情况、白天守住阵地,配合团主力进攻,相机反守为攻。作为独立2团第1营第1连第1排的排长,车厚桥他们整个排全体被选入到尖刀排之中。对于车厚桥,李晴峰团长是很赞赏的,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半年前冒着危险送信的结果。
    半夜过后,车厚桥带领3个战士夜模敌情安全回来,在向李团长报告情况后就开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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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 18:13 | 显示全部楼层
半夜过后,车厚桥带领3个战士夜模敌情安全回来,在向李团长报告情况后就开始休息了。
    坡地那边的战斗,已经进行好长时间了。进攻是在昨天傍晚开始的。枪炮声时而激烈,时而松缓;激烈的时候,从直鲁联军阵地上射出来的枪弹便呜呜地从坡地上面飞过,间或还有几颗误差太大的炮弹,落在坡地上面爆炸,腾起一团团浮动的烟雾,溅起的泥土也像雨点似地洒到坡地下面来。
  尖刀排在坡地下面的一条小溪旁边休息待命。他们从昨天傍黑就来到这里,现在已经是早饭过后了。听着坡地那边传来的枪声,士兵们都感到焦急而又羡慕;但是没有长官的命令,他们仍然秩序严整地坐着,一班一排,谈笑风生,只要一声命令,他们顷刻间就能投入战斗。
    在尖刀排的3班里,冯孝山自然地是那里的中心人物。他正和全班的弟兄们热烈地谈论着什么事情。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禁止吸烟。因此冯孝山只能拿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烟杆,时而在烟袋里搅一搅,时而往嘴上搁一搁,然后又像吸完了一袋烟似的磕磕烟灰。他时不时地抬起手来,满有分寸地抹一抹他那嘴上的八字胡;这时候,士兵们便觉得他很像一个身经百战、威严而又慈祥的将军了。
    “班长,”这时,那个“最使他不放心”的新兵王润生,紧挨着坐在他身边,有些性急地问道,“我们到什么时候才能上去呢?”
  “什么时候叫上,咱们就上。”冯孝山说。他接着满有把握地抹了抹胡子,“照我看,恶仗还在后头啦!”
  “你怎么知道的?”王润生好奇地问。
  “听这枪炮声,直鲁联军少说也添了一个团。他想跟咱们在这儿大干呢。”他望着王润生亲切地问:“怎么,这回还胆怯吧?”
  “不啦!”王润生不好意思地笑着,摇摇头。
  “我看不准,”冯孝山半认真地摇头道,“光是跟着敌人屁股追出来的大胆,那不叫真本事。当兵的真本事,那是跟敌人个顶个,真刀真枪的拼!白的进去红的出来,那才到哪儿也吃不了亏!”
  “班长,”王润生自豪地说道,“拼刺刀我会,你教我的那些动作要领我全背得出来!”
  “光背得出来不行。”冯孝山道,“打仗也得看人,别看一样都是新兵蛋子,到了战场上可有先有后。刚上阵有点胆怯,这是谁都经过的;可你要是不想作胆小鬼,就得靠在战场上逼出胆量来!”
  “谁逼?”王润生惊奇地问,“你不说:军阀队伍才有督战队,架着机枪在后头逼弟兄吗?”
  “那是军阀。咱们——可有咱们的法子。”冯孝山说道,“你看车排长,才22岁,头回上阵,可谁看得出他是个新兵?那份猛劲叫我也看着伸大拇指头哩。你说他刚上阵不害怕?那是瞎说!谁不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不怕子弹头给磕碰着。可他那会儿没工夫去想这些,他是个排长,他一退,那可就糟了;再说他就是为着北伐从六安千里迢迢到这里的,听见枪响就退下去,叫直鲁联军打上来怎办?这样一想,舍身出来了,冲吧!这一冲,胆量就跟着冲出来啦!”
  “这话不假。”旁边有个老兵插言道,“拼刺刀的时候我跟车排长身挨身站着。等着敌人往上冲的时候,我看他手还在抖,脸发白,紧咬着嘴唇——可一跟敌人干上,他那股狠劲真像个小老虎,真是好样的!后来我仔细看看,他的嘴唇都咬破了哩。”
  王润生瞪着大眼,听完才松了一口气,难为情地说道:“可我当时就光顾听别人叫了,心里拿不定主意……”
  “你还是经的事少,没受过什么大的磨难。”冯孝山开导地说道,“节骨眼上要有人给拿主意。我那时也光顾看敌人了——头回生了手。可后来李团长一上来,不就把你们全给逼出来啦!”
  “一看见李团长那样子,不知怎么一下就把心里的害怕给赶跑啦!”王润生憨实地笑着说道,“我还担心回来排长饶不了呢,可他还问我哪儿伤着了没有。”
  “他那会儿急得心里冒火了。”一个士兵抢着说道,“亏得他心眼灵,那几声一喊,真把人心都喊震动了!”
  “说的!要那么简简单单,会叫他当排长?”冯孝山充满着自豪的语气说道,“他呀,就像李团长,不过性子更倔强,待人更直筒点。”
  “从前光许少爷们当官,妈妈的,”一个士兵道,“说咱们干活出身的是老粗,没见过世面。可你看如今咱们排长,哪点儿不比那些驴屎蛋子强百倍!”
  “这也是在咱们这个团。”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感叹地说道,“要在别的队伍上,凭你多大本事,手里没个万儿八千的,又不会吹牛拍马,照样挂不上斜皮带!”
   “真是的,排长就跟咱们干活出身的争气了!”那个士兵兴奋地说。
    正说着,车厚桥来到了他们身边。一见排长,大家都活跃地笑了。
    车厚桥问道:“你们都在谈些什么呢?”
  “也没谈什么……”冯孝山微微笑着,在排长面前保持着庄重地说道,“大家伙凑在一块儿,扯扯上回的仗……”
  “排长,”王润生抢着说道,“班长在说你那天打仗的情形呢!”
  “哦,”车厚桥满有兴趣地问,“他怎样说了?”
  王润生兴高采烈,也没顾去看冯孝山投过来的阻止的目光,只是说下去,“他说你那天头回上阵,虽是有点胆怯,可一想到自己是排长,就把胆量给逼出来了!”
  车厚桥笑着问比自己大4岁的冯孝山:“是这样说吗,老班长?”
  “那全是瞎扯的,排长,”冯孝山难为情地笑着,支吾着说道,“我们一时说着玩玩……”
  “你说得很好,老班长。”车厚桥想起那天的战斗来,望着大家感触地说道,“可是那天‘逼’我的不光是‘排长’这个职位,而且更要紧的还是敌人!”
  “敌人?”王润生瞪着大眼,不解地问。
  “不错,是敌人。”车厚桥说道,“那天我是头一回上阵,心里也挺胆怯;虽说平时练过打仗,可那滋味儿总还是不一样。当那么多直鲁联军端着刺刀,哇哇叫着冲上来的时候,我起先心里也发虚了。可是后来我突然一想:我是来这儿干什么的呢?是来革命的!为什么要革命?这时候,从前的那些事就全闪出来了:帝国主义列强的欺负,军阀跟财主的狠毒,直鲁联军作下的坏事……这么一想,我就觉着全身的血都烧起来了,恨不得一下子就把这些坏蛋全吞下去!我就想:多少亲人老小还在叫这帮坏蛋欺负,能让他们再逞威风吗?简直该为刚才的心虚羞愧!再看那些往上冲来的直鲁联军,都变成了一群张牙舞爪的野兽。你说,”他向王润生问,“要遇着豺狼扑上来了,你敢不敢打?”
  “那当然!”王润生听得很入神,满有劲地说。
  “就是这样。”车厚桥向大家道,“我们是革命军,要时刻想着革命的敌人不是人,是野兽。野兽总是要害人的,我们就得把野兽除尽!这么一想就什么全不怕了。”
    大家都兴奋地松了一口气。这时,突然有个士兵低声而紧张地叫出来:“看,团长,……”
  他们都惊讶地向那边望去,只见从高地的右侧,一群人正迅速地向高地中央走着。最前面,正是士兵们所熟悉的李团长的身影。团长仍然和平时一样,军容严整,姿势端正,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他没有挂指挥刀,只是远远可以看到胸前挂着的长筒望远镜。团副和营长们紧跟在他身边,一面走,一面向他谈着什么,时而指一指坡地和远处。后面还跟着六七个卫兵,有四个人牵着马。
  这时,在高地下面休息的队伍几乎都发现了这个情况。士兵们看着,精神都更加奋发起来,一面小声议论着、猜测着团长来到前沿的意义,和战局即将发生的变化。
  “班长,”王润生向站在旁边的冯孝山小声道,“团长来这里,是要调我们上去了吧?”
车厚桥正要回答,通讯员跑来喊他去接受任务了。
    李晴峰团长亲自来到阵地前沿,是把防守任务交给车厚桥的,还还给他增加了兵力。因为团主力要全力突击,车厚桥他们堵击的地方是敌人最容易逃脱的方向。
    太阳升得更高了,天气也愈加炎热起来。高地上一片紧张忙碌的铁锹铲土的声音;士兵们个个汗透军衣,面色通红,弯着腰在已经挖了半人深的战壕里掘土。他们飞快地挥舞着军用铁锹,每当往壕沿上填土的时候,他们就抬头望一望远处那只隔一里多路的褚玉璞前线,唯恐不能抢在直鲁联军的前面。
    车厚桥忙碌地在阵地上巡视着。他的军衣全汗湿了,红红的脸上淌着汗,沾着泥土,他也顾不上去擦;他手里也拿着一柄军用铁锹,跟冯孝山一起,查看弟兄们挖的战壕是否合格。有时一面说,一面就帮着那里的弟兄干一阵;他的手、脚和嘴一刻也不能停息,他感到责任的重大。此刻只有一个唯一的思想:迅速!一定要在敌人进攻之前作好准备。冯孝山是特为被车厚桥请出来作指导的。他虽然也累得满身是汗,可是举动还是那样的稳重,不慌不忙;查看起来他是那样认真细致、一丝不苟;教起要领来又是那样详细周到,扎扎实实。有时他也是严厉的。阵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夹杂在铁锹“叮叮当当”响动的声音中。
  “老弟,这不叫战壕,这叫蚂蚁洞。”看到不合格的地方,他批评道,“别说是颗炮弹,就是块大石头也挨不了!看,顶上少说得这么高。”
  一会,他又出现在另一边:“不成,这么挖到天黑也挖不出来。锹得这么拿,这么使劲!”他给那里的弟兄干一阵,直到他们都熟练了,这才跳上来,一面抹着八字胡,一面向车厚桥道:
  “放心吧,排长。这么干误不了事。再说,光有好战壕不成,还得看这些守战壕的是什么人。我看,有咱们在这儿,直鲁联军来多少也别想上来!”
  “对,老班长。”车厚桥高兴地说道,“团长常说:攻得猛守得硬才算真本事。我们今天不光不能让直鲁联军上来,还得让他们在这块阵地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这时,勤务兵跑来报告,说特别大队已经奉团长的命令赶到了。这特别大队,是由侦探队、担架队和特务队组成的,这些队伍,在别的团里是不能担任正式战斗勤务的。但在这个团队里,他们也受到和步兵同样的训练;在战斗中除了担负各自的特殊勤务,拿起枪来便能同步兵一起进行战斗。车厚桥听了这三个队的报告,侦探队和担架队除了担负特别勤务的弟兄以外,都只剩了一小半;特务队全部到了,但是这个队的士兵都是十六七岁左右的孩子。尽管这样,车厚桥也感到了团里对这个阵地的关心和给予的力量。他知道,全团担任着远远超出一个团的战斗勤务,而兵力又只有这样多;团部的困难是比他们更为复杂繁重的。特务队本来是团长经常留在身边的警卫队伍,而现在却也全部派到了这里;这就足见团部那边现在的处境了。
车厚桥把新来的兵力新编成了两个排,特务1排摆在第1排3班的右面,特务2排摆在第1排4班的左面,搭配部署好后,在侧翼构筑阵地。他也记着团长的教导,还留了一点预备队。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便派人命令靠近褚玉璞前沿的两个排迅速撤下来,预备着敌人趁势发起的反攻。
  但是,当前面的两个班撤回来之后,褚玉璞的直鲁联军却长久地没有动静。战场沉寂了。
  四周围一片寂静。再没有比长时间激战后的沉寂更叫人难于忍受的了。
  车厚桥站在正面主阵地中间的战壕里,两眼紧盯着前面,心里开始有些急躁了。为什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在那远远的,被树从挡住的褚玉璞部队,敌人在策划着什么诡计?这样的沉寂还要延续多久?……一排串的问题从脑子里钻出来,一个接着一个。他想,这样的沉默真叫人受不了,倒不如带着队伍,一个冲锋打上去,干脆利索,什么也就全明白了!然而,他又立刻想起了自己的责任,想起李团长临走时的叮嘱,他又使自己冷静了下来。为了不让那些急躁的思想在头脑里占上风,他竭力去想一些别的事情,任凭敌人怎样准备吧,反正他们是休想从这里通过的。
  为了让士兵们也安下心来,车厚桥沿着战壕走过去,一面谈笑风生地跟大家说话。他知道这时指挥官的情绪,对士兵们是有极大影响的;他从李团长和营长、连长们的身上都看到过。果然,士兵们在排长的影响下,又都从难忍的沉默和紧张中活跃起来,开始了低声的谈笑和议论。
  车厚桥沿着战壕向前走去。在一个地方,他听到了这样的谈话:
  “……这桩心事,我早就想跟你谈了。可是一出发,又老找不着工夫;这机密事又不能当着别人。我揣摸了好久,猜着你准是那里头的!”
  “那为什么呢?”冯孝山的声音微笑着问。
  车厚桥看时,见是冯孝山和他们班的一个老兵——程老窝站在一起谈论。程老窝三十多岁,很壮实,行伍出身的人都是这样的。他这时脸色显得很庄严,说话时眼睛看着下面,似乎心里憋着很多的话,不知该怎么说得圆满。车厚桥看这情形,已明白了大半;他便在旁边不远的一段战壕前站下,免得过去打扰了他们。
  “也说不上为什么,”只听程老窝笑着说,声音很低,“我总觉着你一定是。从前我对这些事还不大热心,可是听了排长的好几回演讲,心里头也像开了窗户了。过去虽说也当的是革命军,可总还是糊糊涂涂的,看不清方向。如今我才知道,那么着真算白活了一生。往后这世道,是英雄好汉都得走你们这条路。”
  “光这么想还不成。”冯孝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先别说我是不是吧,在咱们这个团,这也算不了什么大机密。你说的那里头,可不是光称英雄好汉的。”
  “我这只是个比方。”程老窝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我也知道光这么想是不行的。早先在别的军里头当兵的时候,长官叫我参加国民党我也没参加过。我总觉着那是他们当官的党。可如今,看到了你们;我也是吃够了苦长大的,这才找着阳关大道了。这会儿临要打仗,心里头实在憋不住了;兴许,这一仗我就得当烈土——这我倒没什么怕的,只是这么大桩心事没吐露出来,死了也不闭眼!”
  往下他们的谈话,车厚桥没有再听得清楚了;这个朴实的老兵的愿望,也引起了他自己的深深的激动。 活着,是为了更多的人斗争。这在车厚桥看来,是天经地义的。永不休止的战斗和创造,这就是人生的真正涵意。当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的穷苦弟兄在苦难中啼饥号寒的时候,那些能够心安理得地关起门来享受幸福的人,难道他们也能够被称作为“人”吗?不,那样的人,只不过是一具具没有灵魂、没有情感的活尸!他们纵然能活上一千岁,生命对于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四周是多么寂静。程老窝和冯孝山的低声谈话也已经结束了,他们都各自站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在车厚桥的心里,共产党是他非常敬佩的。
收回思绪,车厚桥向远处的前方望去,褚玉璞那边的直鲁联军仍然没有丝毫的动静。他的心情有些焦急了,不觉摘下军帽,摸着头上发躁的头发——可是忽然,他又想起团长叮嘱的话:士兵们都会看着他的行动的。他便立刻把军帽戴好,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急躁不安。他又继续沿着战壕向前走去。
   士兵们都一动不动地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瞪大两眼紧紧注视着前方。战斗中突然的沉寂多么难忍啊!当车厚桥走过弟兄们的身边时,他们都几乎不约而同地要把头转过来看看排长,向他投过探询的目光。车厚桥这才深刻地感到,他的安然稳重的举止,镇定自信的笑容,此刻对于弟兄们有着多么巨大的意义啊。
  “咝……轰!”在一阵尖锐的哨声中,一颗炮弹在阵地前面的山坡上猛烈爆炸开来;随着震耳的轰鸣声,腾起了一片像一棵大树的浓荫似的烟雾,一股热风般的气浪,混合着火药的淡淡的硝烟荡漾过来,弥漫在阵地上。车厚桥前面的那丛灌木被震动得响了一阵,他的思想也被这炮声完全吸引到了眼前的战场上来。他感到如释重负地想:终于要开始了。
  这一声猛烈的爆炸,对于在寂静中期待的士兵们似乎反而起到了兴奋提神的作用。他们都精神专注地把两眼转移向前方。车厚桥站在战壕里;不觉向两旁望了一望:弟兄们个个都显得更加精神焕发,两眼闪着“终于等到了”的兴奋的光芒。他们沉着地移近了一下放在战壕上的步枪,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处敌人的动静。车厚桥想起在宿州古井高地上直鲁联军开始进攻前弟兄们紧张的情形,这时不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不过,此刻让车厚桥担心的,倒是左右两侧特别大队把守的阵地,特别是特务队的那些孩子们。他决定趁敌人还只刚刚开始炮火准备,没有发动正式的进攻之前,到那里去看看。他把这想法同几个班长商量之后,又交代了一下情况,排勤务兵也不带,便匆匆跑向两侧的阵地上去了。
上百名的孩子,最大的都不过十六七岁,他们可没有那些老大哥们沉得住气,阵地上一片叽叽喳喳的。车厚桥来到后,他们才渐渐地肃静了下来。他们都敬仰车厚桥,一来因为他是这里的指挥官;二来,他那些战斗的经历,也传到了孩子们的耳朵里,使他们受到了鼓舞。特务队的队长,也是娃娃头,他勉勉强强才够二十岁。起先,车厚桥曾想把他们编开,跟尖刀排的大哥哥们一起防守,可是后来想想又不妥当,一则打乱建制,不便指挥;二则车厚桥用自己的心情体会到:这些孩子们虽是年纪小,可自幼失去家庭,一个人四处谋生,都是极有志气的;要表露出对他们哪怕是稍稍的不信任,那也一定会严重地挫伤他们的心。如果相反,给他们的压力和担子加倍沉重,这样的孩子,他们会懂得怎样来回答别人的信任。
听特务队的队长报告了这边的情况后,车厚桥便沿着战壕从孩子们的身边走过去。他们穿着过大的军服,在大沿军帽下,脸显得格外小;可是一个个还是又精神又利索,一双双眼睛明亮有神。车厚桥一面走,一面跟他们说着话,问他们头一次参加激战之前的心情。在好几个地方,他跟那些小弟兄们站在一起,跟他们讲述了在古井战斗里新兵王润生的经历。孩子们听过后,情绪变得更加活跃了,他们带着又是嘲笑又是赞扬的神气,保证自己决不会像那个大同志头一回那样地慌张。
  当车厚桥从特别大队的阵地回到尖刀排防御的中央主阵地上时,直鲁联军的炮火已经愈来愈密,炮弹的爆炸点也愈来愈近了。激烈的爆炸中不时掀起的一股股碎土,暴雨般地洒在阵地上;弟兄们一面拍打着军衣,擦拭着枪筒,一面望着远处忿忿地低声咒骂着。战壕上空,一团团腾起的烟雾飘动着,就像暴风雨前滚动的乌云。
  直鲁联军的步兵也开始动作了。从褚玉璞那边的桥头上,一队打着黄蓝两色三角旗的直鲁联军走出来,接着又是一队……。出来的队伍都排列在桥头那一边宽阔的平地上,远远看去,一大片军衣的黄绿色,像一块块将熟不熟的稻田。不大会,桥这边和桥那边先后响起了应和的军号声。接着,那些队伍里的黄蓝两色三角旗都招动起来,最前面的那一队直鲁联军排成预备冲锋的队形向高地前面走过来。
  车厚桥一面注视着敌人,一面沿着战壕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不知为什么,这时他的心情反而变得比刚才要轻松多了。此刻,他担心的只是:李团长他们的队伍走了多远?在路上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遭遇?……眼下,看到远处的进攻队伍时,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这样一来,一切都证明了李团长的判断正确。要紧的是坚持,他想,就像李团长再三叮嘱过的,在这里把敌人拖住,就是胜利。加在他们身上的压力越大,整个战斗胜利的结局也就会来得越快了。
他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见他的勤务兵李先忠正在一个一个地擦着那些柠檬形的小炸弹,像擦着心爱的玩具似的。他看见车厚桥回来了,带着孩手气的委屈不满的声音道:“排长,我要向连部报告你的错处了。”
  “怎么?”车厚桥惊讶地望着他问。
  “你老是喜欢一个人乱跑,勤务兵也不带。”小勤务兵认真地说道,“平时还不当紧,打仗的时候你也总这样!刚才听说你又一个人跑到特别大队那边去了……”
  车厚桥望着他认真的神情,便抱歉地笑道:“我本来想找你一起去的,可又知道你在这里忙着……”
  “再忙我也应该去的!”李先忠不容分辩地说道,“哪还有比这更紧要的事?”
  车厚桥知道,这个家乡来的小家伙也是蛮厉害的,何况这件事本来也有错。便想出一件别的事来岔开道:
  “看,直鲁联军上来了。你跑步到特别大队那边去,告诉那两个排长:听这里的枪声,一齐打!”他知道李先忠原先是在特务队的,他最喜欢有机会去看看那些小伙伴们。
  果然,小勤务兵愉快地答了一声:“是!”提起自己的小马枪,又指着摆在壕沿上的那一堆炸弹向车厚桥道:“排长,这十个是你的,全在这儿了。”他说完,提着枪转身向战壕的一头跑去了。
  车厚桥专心去看敌人,只见前头的那一队已经走到离高地不很远了,可以看清楚他们那平展肩章的红颜色;队形还算整齐。在后边,还跟着两队,队形拉开得远一些,看样子每一队大约有一百多人。
  在等待中,车厚桥听见旁边不远有人小声愤愤地说:
  “哼,这帮军阀队伍就靠装样子,吓唬胆小鬼!”
  另一个人笑着打趣道:“上回在古井,你不也叫他们唬过一回啦?”
  两边的人都笑了。那个“被唬过一回”的人大约不好意思,岔开话头问:“班长,什么时候开枪?”
  “听命令。”
  车厚桥听着刚才的对话,不觉也笑了。他想,这会子王润生和冯孝山大约也正在进行同样的谈话吧?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直鲁联军,从武装带上抽出了驳壳枪,顶上子弹,一面向两旁的士兵们大声喊道:
  “弟兄们,准备开火!”
  直鲁联军的大炮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息了。阵地上只听到越来越清晰的敌人脚步声。士兵们屏住呼吸,握紧步枪等待着。在距离高地大约八九十公尺远近时,尖利的冲锋号声响了,最前头的那一队直鲁联军,端着刺刀,哇哇喊杀着向阵地前冲来。
  “打!”车厚桥大喊一声。几乎与发出口令同时,他手里的驳壳枪也响了。
  顷刻间,刚刚还是一片沉默的阵地上,爆发出了骤风暴雨般的枪声。……
 太阳偏西了。又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过去,战场上暂时变得沉寂下来。
  车厚桥坐在战壕后面被炸弹炸开的一段洼地里。他的大沿军帽和军衣上都布满着弹片毁伤的痕迹,脸上显出过度劳累后的疲乏苍白、灰尘仆仆;他只觉得喉咙发干,两臂和挺直的腰身格外痠疼,全身的骨头就像快要炸开似的。他坐着喘了几口气,抓住旁边那根断了半截刺刀的步枪,用尽全力支撑着站起来,一摇一晃地向前面的战壕里走去。正靠在战壕边上的李先忠看见,慌忙跑过来扶住他道:
  “排长,你肩上的……”
  “别嚷!……”车厚桥吃力地说,他觉得自己用了很大气力,可是传到耳朵里的声音还只是微弱到刚好听见。“你别管,让我来……”他丢开撑着的步枪,咬牙挺起身子,向战壕那边走去。
  他们已经是第八次打退直鲁联军的进攻了。从第一次起,直鲁联军的冲锋一次比一次凶猛。看来他们可能发现这边的主力已经撤走,并且误认为革命军是把主力集中起来去进攻正面的萧县,因此他们把兖州调来的队伍,全部投入向这块阵地的猛攻里,想打通这条道路,从后背迂回到革命军进攻萧县的主力后面去。但是,他们却碰在钉子上了。尽管他们的炮火一次比一次凶猛,投入的兵力一次比一次多;可是至多只能上到阵地的顶部,便再也越不过那道一公尺宽的战壕了。
  对车厚桥和每一个守在阵地上的弟兄们来说,今天的战斗也是他们每个人——老兵和新兵——经历的最猛恶的一场战斗了。最后的两次进攻,他们是用刺刀把敌人拼下去的。尽管他们的不少刺刀折断了,他们中间也有些人倒了下去,但是他们感到骄傲:他们这个团队的勇猛——刺刀见血的荣誉,是被他们夺得了。
  在第一次拼刺刀时,车厚桥刺倒了五个敌人。但是他自己的左肩也被敌人刺中了。他忍住痛把对面的敌人刺倒后,用力拔出了刺刀尖,用旁边的柳树叶止住了血,扯了块衬衣胡乱包扎了一下,又投入了战斗。但是,他的受伤还是被他的小勤务兵发现了。他答应了让小勤务兵用绷带替他包一下伤口,但严厉命令他不许告诉第二个人。他知道,这时候只有自己先坚持住,才能要求弟兄们坚持下去!
  在直鲁联军的第八次进攻中,当阵地又出现危急情况的时候,车厚桥觉得浑身又复充满了奇异的力量,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伤口,忘记了刺骨的疼痛,他那因流血变得发白的脸激动得又变红了,他又高举着步枪第一个冲进了踏上阵地的直鲁联军中间……
  可是,当这一战结束后,剧烈的疼痛使他再也支撑不住了;他用了好大力量,才没有使自己在战壕前面倒下。靠着那支折断了刺刀的步枪帮助,他回到了战壕里;后来,小勤务兵替他找到了这个僻静地方,让他靠下来休息一会。可是,他又怎能休息得住啊!强烈的责任感催促着他,指挥官的责任,使他感到又恢复了力量,他坚强地站起来了。
  车厚桥擦掉脸上沁出的汗珠,沿着战壕走过去。那一条整齐的战壕已经被炸得东弯西拐、大坑小洞了;阵地前面布满了弹坑,青绿的草丛和灌木丛在激战中被践踏得陷进了地里,到处是一片血迹,横七竖八地倒卧着直鲁联军的尸体,丢弃的枪支和扯碎的衣帽遍地皆是;一切都显出了激战后的凌乱和杂沓。
  战壕里,士兵们都极端疲乏了。除了各班的监视哨,其余的十兵都靠着壕壁在休息。重伤的人躺在战壕凹进去的地方,轻伤的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上或手臂上包着血迹斑斑的白绷带,怀里紧抱着刺刀上凝着血的步枪;他们的面孔,似乎都在突然之间变得黑了、瘦了、苍老了。
  车厚桥向1班班长了解了情况,知道弟兄们都已从敌人手里补充了一批弹药后,又继续向前走去。他来到了冯孝山的3班。使他奇怪的是,冯孝山这一班里,除了三个人挂轻彩外,竟没有一个重彩或牺牲的。看到车厚桥走过来时,冯孝山仍然以那特有的剽悍和敏捷站了起来,并同时发出了口令:
  “起立!”
  沿着战壕,全班像一个人似地刷地站起来。
  “坐吧,坐吧。”车厚桥说着,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趁势在他们中间坐了下去。他看着对面的王润生问:“怎么样,今天够味口了吧?”
  王润生自豪地笑了。他似乎突然老练了许多,脸上的汗和灰土混在一起,只有眼睛还挺明亮。他像个老兵似地说道:“排长,这回我算知道了:你越怕,他就越凶;可你要使出点厉害,那就该他怕你了!”
  “我老担心,”程老窝在一旁笑着说道,“王润生毛毛躁躁的,这回总得挂点彩哩!”
  “我呀,”王润生说起俏皮话来,“班长的话:想打中我的人还没生呢!
  士兵们都笑起来。车厚桥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心想。团队的战斗作风对一个新兵的影响多大啊。这时,冯孝山正在一边慢悠悠地往烟袋里装烟,一边教训地说道:
  “可别说大话,这仗还长着哩。”
  王润生伸了伸舌头,低头笑了。
  “排长,你是不是带彩了?”程老窝突然说,看着他的脸,“我看你身子虚得厉害。”
  “我?”车厚桥不觉一惊,赶紧挺起胸脯来强笑道,“你看,这像带彩的样子吗?”
  “看,你胸前这大块血!”王润生也注意地看着他,惊讶地说,“你真的受伤了,排长!”
  “小家伙,”车厚桥笑着说道,“眼力真好。我自己还没觉着伤哪儿,倒叫你先看出来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可是程老窝仍然疑惑地望着车厚桥,那双老兵的眼睛还是厉害的。他向冯孝山道:
  “班长你看看。你见的多,一看就准。”
  冯孝山打量了车厚桥一眼,摇头道:“不像。脸是白点儿,太累了。”
  车厚桥不觉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他暗想,要不就是自己装得好,要不就是冯孝山的眼力差了。他一面站起来,一面笑道:
  “好吧,你们歇着。我再到那边去看看。”
  “放心吧,排长!”士兵们都站起来,王润生坚决地说道,“有我们在这儿,吴佩孚自己来也过不去!”
  车厚桥继续向前走去。在一段被炸塌了的战壕前面,他绕了过去,在拐角上,没留神左肩碰在一条伸出的树枝上,一阵剧痛使他跄踉了一下,恰好被后面一只壮实的手扶住,他赶紧站定,回头看时,却是冯孝山。
  “没什么,我没伤……”车厚桥慌忙掩饰着说。
  “得了吧,排长。”冯孝山平静而疼爱地说道,“你别想瞒过我了。”
  “怎么,你——”车厚桥十分惊讶地问。
  “我早就看出了。”冯孝山望着他的左肩,像个长辈似的问,“很疼吗?”
  车厚桥知道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老实地点了点头。
  “听我说,排长,你再不能这样逞强了。”冯孝山慈祥而严肃地说道,“这儿离心口近,耽误了是一辈子的事。你得快回去歇息。”
  “没什么,老班长。”车厚桥感激地望着他道,“伤了一点点儿,不碍事。”
  “你总是这么个脾气,排长。”冯孝山道,“可我看得出来,这不是小伤。这么着会坏大事。”
  “我知道。”车厚桥执拗地说,“别担心,老班长,我受得住!”
  冯孝山摇摇头,他第一次变得这样固执,低声然而有力地说道:“听我说,排长。论官阶你是长官,可论年岁,说句不该的话——是个晚辈。你这回得听点话。”
  车厚桥望着他那真挚恳切的目光,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老班长,我听你的话。可是,你千万别告诉旁人。”
  冯孝山笑了,说道:“要告诉,我就不会跟到这儿来说了。……”
就在直鲁联军准备发动第9次进攻的时候,车厚桥把4个班长和特务队的两个排长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短会,部署反攻。那就是,趁敌人攻到阵地前,被打蒙时进行反攻,并乘胜追击,直捣萧县县城。
车厚桥的安排成功了。6月1日傍晚,车厚桥他们随其他北伐军一起,攻进了萧县县城,
历史记载:1927年6月2日晨,国民革命军第三路前敌总指挥王天培部路经萧县县城去攻占领徐州时,县城军民郊迎二十里,并在南书院举行了欢迎会,赠送给官兵大批慰问袋。
在李晴峰团长心里,已经准备着在车厚桥在伤愈后破格提拔为营长。
    就在此时,王天培和柏文蔚接到了蒋介石的命令:第33军第2独立团有不少共产党在活动,应予严惩。
接到命令,王天培和柏文蔚都很为难,他俩经过协商,决定就地遣散第2独立团。就这样,北伐英雄车厚桥和来自六安的老乡们一起返回了家乡。
    6月2日,国民革命军攻占了徐州,与直鲁军相持于鲁南。不久,徐州战事出现反复,回师皖西的第33军把车厚桥送回家乡治疗和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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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8 10: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0章     回龙寺山路打伏击
1928年春夏之交,冯孝山和车厚桥率领三区摸瓜队20多人和一部分农协会员,利用早市,化装赶集,袭击了驻扎在西两河口大王庙的杨帮带民团,打死打伤数人,缴枪数支,杨帮带率领民团溃逃。车厚桥他们向当地的土豪劣绅筹集了一批军用布匹和食盐,以供革命需要。
6月22日,是农历端午节,车厚桥到独山“四高”暂时当上了古文教员,这是吴岱馨通过校长鲁蔚生聘任的。白天车厚桥是老师;晚上是工人夜校学员,接受革命的教育。
七月十五那天,随保卫团驻扎在麻埠的李恒祥去独山办公差,不想却在火神庙遇见了表哥车厚桥。
火神庙没啥出奇,庙门外的银杏树却是独山一景,它粗得要三个人拉着手才能围一圈,高十多丈,树叶金黄的时候,傍晚里能把火神庙楼都耀得光亮。可是,已经连续半个月了,银杏树上冒着黑烟,黑烟大得全独山人都能看到。其实不是银杏树遭了火灾,是莫名其妙地飞来大量的蚊虫,黑乎乎一片出现在树冠上空,一会儿旋成草帽状,一会儿又扯出几个条状,远看像是烟雾。这烟雾每天生一次,每次有两锅旱烟工夫才消失。李恒祥跑去看稀罕,忽然觉得有人戳他腰,他唰地转过身,盒子枪就举了起来,一看,却是表哥。
表哥是车家楼人,家里还算殷实,几年来一直在龙门冲做生意,好长时间没见了,突然见到,人还是那么俊朗,多了一副眼镜,又有着几分儒雅。表哥说他两个多月前已经到独山四高当教师了。李恒祥也说他现在住在麻埠镇,所部属于保卫团第二团队,团长是张季荃,他自己已经是个排长了。两人一文一武,去了一家小酒馆喝酒,临分手,李恒祥说:“以后有啥事就说,我给你摆平!”
    当时,国民党六安地方政府,为了防共、反共,镇压革命力量,组建了大批地方武装。其中驻扎在西部、南部、西南部的有保卫团的3个团队:第一团队活动在三区独山,团长杨松山(即杨润田),有枪200余支;第二团队活动在七区麻埠,团长张季荃,有枪200来支;第三团队活动在六安、霍山两县交界的流波(石童)一带,团长朱孟功,有枪近200支。另外在六区金家寨驻有汪东阁的商团,有枪150多支。保卫团是由警备营扩编而成的。
保卫团和商团以外,国民党还在地方上组织了“国民自卫团。”自卫团有两个纵队,活动在六安东、南两面的是第一纵队,纵队总指挥是张泽霖;活动在六安西、北两面的是第一纵队,纵队总指挥是高子舞。大、中等地主还有护庄队和持枪的家丁。
国民党地方武装的主要任务是同人民作对,扑灭革命火种。

按照约定,车厚桥真的每逢星期天就来找李恒祥。
但车厚桥每次来都没有什么事,只是来喝酒,还送给李恒祥一本书。李恒祥不识字,没有要书,他看上了车厚桥一条宽牛皮腰带。李恒祥系上了皮腰带褂子就老敞着,再别上枪,从此走路身子前倾着。
李恒祥很好奇着城里的事,车厚桥就说国家现在军阀割据,四分五裂,一切都混乱着。李恒祥说:“这我知道,谁有枪了谁就是王。”车厚桥又讲省城和县城里的年轻人都上街游行,反黑暗,要进步,军警和学生经常发生流血冲突,好多人就去投奔汤家汇。李恒祥说:“是不是有共产党的那个汤家汇?”车厚桥说:“是共产党的汤家汇,那里有苏维埃政府。”李恒祥说:“镇党部整天喊着防共的,这事咱不说。”于是车厚桥也就不说了,拉着李恒祥又去喝酒。酒喝多了李恒祥就说他心中的偶像——四凤。
观音洞山那条沟口是个大石包,石包下的潭很深,以前潭边有龙王庙,天旱时周围人都来祈雨。祈雨的办法不是烧香磕头,而要在庙前抽响鞭,抽过四十八下,再到庙里抽打龙王像,竟然三天后就能下雨。一日,两人到观音洞去玩,车厚桥说想吃糍粑,李恒祥就在山沟里寻着一独户人家,要人家去做。那户人家四口人,儿子外出为人干木匠活了,儿媳带着孩子又回了娘家,只剩下一个六十岁的跛子老汉,老汉很热情,就煮熟了糯米饭在石碓窝里拿木槌捣。车厚桥先还帮着捣,问老汉的光景好不好?老汉说:“这年头有啥好光景,有今天没明天的。”糯米饭被捣得如胶泥一样的糊状了,老汉架了蒸笼去蒸,还拿了旱烟锅子让他们吸,说:“饿了吧,糍粑很快就蒸好的。”车厚桥和李恒祥就坐在门前树下说话。
一群老鹰从对面山梁上飞过来,老鹰的翅膀很长,看上去显得很窄,像是一些棍子在空中翻腾。车厚桥问起李恒祥在保卫团和镇公所的情况,说:“张季荃这个口碑不好么,倒给你盒子枪背?”李恒祥说:“吃人家的饭就跟人家转么。”车厚桥说:“蝌蚪跟鱼浪,浪到最后连尾巴都没了。”李恒祥说:“管它哩,前头路都是黑的。”车厚桥就笑了笑,却说:“你身派子大,背了枪是威风!”李恒祥说:“都这么说的,或许就是玩枪的命吧。”说着便拔出枪瞄场边的葫芦架,问:“你说打哪个葫芦?”车厚桥说:“让我瞧瞧。”李恒祥把枪给了车厚桥,说:“小心走火!”车厚桥却手一扬枪就响了,打中了空中一只老鹰。李恒祥说:“啊!你也会打枪?”车厚桥没有答话,竟然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这枪比李恒祥的枪还好,李恒祥目瞪口呆了。车厚桥这才说了他是刚从汤家汇回来的。李恒祥问:“你给共产党背枪?”车厚桥说:“我就是共产党!”李恒祥嚯地站起来,把自己的枪抓在手里。车厚桥却说:“你把枪都拿上。”说着将他自己的枪也扔给了李恒祥,只说了一句:“你不会去举报吧?!”李恒祥双手拿枪,突然把车厚桥的枪回给了车厚桥,就坐下来,说:“你不杀我,我举报你干啥?这下咱俩扯平了,都是背枪的!管它给谁背枪,还不都是出来混的?!”车厚桥说:“要混就混个名堂,你想不想参加摸瓜队?”李恒祥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要做参加摸瓜队,眼睛睁得铜铃大,说:“摸瓜队?!”车厚桥说:“要干了咱们一起干!”
李恒祥想了想,做了决定:和车厚桥一起去做摸瓜队!
于是李恒祥收拾一下就回到了红石岩,红石岩离麻埠镇20多里,那儿的九尖头和红牛山上都有古堡,可以据山为王。
可车厚桥却主张李恒祥还是回保卫团和镇公所,如果鸠占鹊巢借鸡生蛋,在保安队里再争取几个人几杆枪,势力就大了,然后再宣布脱离,效果最好。
按照车厚桥的意见,李恒祥便回到了镇公所,在三个月内策反了保安队4个人:两个姓王的、一个姓雷的、一个就是杨三哥,然后又去发展了郭英和吴万银。杨二哥、郭英和吴万银这3个人以前都是入过大刀会的,并且都是小头目。其实,吴万银是奉车厚桥的指示进入张季荃保卫团驻地附近开展“兵运”的。
杨三哥是杨二哥的弟弟,杨二哥就是“十粒米、一条命”中被狗腿子踢死的孩子的父亲。
郭英以前一直还在齐山打麝打野猪。麝香贵,但麝有幻术,经常在要扣扳机时它突然会变成人,你稍一发愣,它蓦地就逃窜了,或者使你的枪莫名其妙地炸膛。郭英打野猪却有一绝,他摸清了野猪受到攻击只会直冲过来的习性,就引诱了野猪到崖头去,而他藏身在崖沿的灌木丛里,对着野猪打上一枪,一头野猪逆着子弹的方向扑过来时收不住力跌下崖去,别的野猪一个一个全扑过来跌下崖了。郭英常常让村人待在崖下捡拾跌死的野猪,他只拿一头,别的归村人,条件是村人把留给他的那头野猪也抬回家,杀了给他把猪肉熏制成腊肉。郭英的人缘不错,他到任何人家去都有人管他吃喝,富裕的家还问:“抽几口?”深山坳里种罂粟,自己熬做了膏子,有重要的客人来了,才拿出来招待。郭英不抽那泥一样的黑膏子,却要装一把罂粟壳子。他口袋长年装着两样货,一样是罂粟壳子,遇到谁头疼牙疼拉肚子,就捏些熬了水让喝,立马消痛止泻。一样是麝香,专门寻机报复他的仇人。张季荃强夺了他的蟒蛇皮后,得知张季荃的姨太太有了身孕,几次到麻埠镇上等候,要让她闻到麝香味而流产。但姨太太很少到镇街上转悠,即便出来都是前后有护兵,郭英只好又到张季荃老家,拿了麝香在王家的甜瓜地里来回走几圈,瓜地里所有的花和已经在花下长了的小瓜就全落了。李恒祥找到郭英,邀着一起闹事,郭英不信李恒祥,说:“要闹事我就要杀张季荃!”李恒祥说:“杀呀!”郭英说:“你跟他鞍前马后的,会杀他?!”李恒祥说:“刀子要杀谁我听刀子的。”郭英说:“那你拿刀子扎我腿。”说着把刀子递给李恒祥。李恒祥拿了刀子,对刀子说:“你渴了,想喝血啦?”说着一刀子就扎在郭英的腿面上。两人当下拜了兄弟。但郭英也就是被扎了那一刀,伤了筋,以后走路右腿还有些打闪。
吴万银依然阉猪挑狗,麻埠区山里的习规是阉挑出来的东西归阉客,所以吴万银常带了一堆烂肉到镇街上就把李恒祥叫去炒了下酒。这一回,李恒祥去了土地冲,吴万银又拿出烂肉,说:你有口福!李恒祥却把那一堆烂肉扔过院墙,说:咱就一辈子吃这?!提了枪就到冲外的齐云村,村里有户财东,背了一只野山羊回来。野山羊在锅里煮着,李恒祥就鼓动吴万银做摸瓜队,两人一拍即合,吴万银就开了一坛子酒,让李恒祥去厨房看羊肉煮熟了没有。厨房里四凤在烧火,风箱拉得卟咚卟咚响,见李恒祥进来,不拉了,抬身就走。李恒祥一把抱了,说:把嘴给我!四凤一甩膀子,出了门,李恒祥低沉着说:我要娶你,你哥没给你说吗?回过头,看见灶台上留着四凤的嘴,拿起来一看是掰开一半的杏。李恒祥就把杏吃了。
九月二十三是张季荃49岁生日,前半个月,他就对姨太太说:人逢着自己的本命年,命运和身体都是一个坎儿,脾气也容易急躁,你小心着,别惹我生气。到了九月十五的早晨,他在后院的葡萄架下打太极拳,架上突然掉下一条蛇来,他赶紧叫人打蛇。那蛇身子中间鼓着一个包,跑不动,就开始吐,竟吐出来的是一只老鼠。蛇虽然最后是被打死了,张季荃心里却长了草,因为自己属鼠。姨太太明白他的心思,便张罗在生日那天大摆酒席,还要请戏班子来唱三天。李恒祥想,或许这是时机成熟了,就和车厚桥商量,在张季荃生日那天起事。
一切都谋划得周全了,却在九月二十日,姓雷的和几个保卫团士兵在酒馆里喝酒,在座的有个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盒哈德门牌香烟给大伙发散,给别人都发散了,没散给姓雷的,姓雷的伤了脸面,骂道:你等着吧,过三天,你给老子舔屁眼还嫌你舌头不软和!那人把这话说给了张季荃,正好李恒祥也在场,张季荃把姓雷的叫来问:“过三天你要干什么?”姓雷的说:“不是要给您祝寿吗,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张季荃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好说!”张季荃的眼睛平常总是眯着,这时睁开了,眼白多,眼仁小,姓雷的扑沓一声跪了下去,招供了要起事的事。李恒祥一见便急了,叫道:“你要起事?!”张季荃说:“让他说。要起事就不是一个人,还有谁?”姓雷的就供出了一个姓王的,然后看李恒祥,李恒祥一脚踢过去,踢在姓雷的鼻脸上,骂道:“狗日的还真敢起事?!”张季荃却说:“往下说,再说,让我听听你们怎样起事?”姓雷的却支支吾吾不肯再说了。张季荃看着李恒祥,李恒祥就给张季荃倒茶,茶壶里却没水了。张季荃说:“他不肯说了?”李恒祥喊:“续水!来人续水啊!他不肯说?交给我,只要他长嘴,我就能让他说出来!”张季荃嗯了一声,却笑了,说:“要背叛我?背叛我的人恐怕还没生下吧?!”
李恒祥立马把那个姓雷的拉到后院一间空房去,和姓王的关在一起。一进空房,姓雷的对李恒祥说:“快放了我,咱们一块做摸瓜队。”李恒祥说:“要不是我在场,你也会供了我的,你说,是挂在梁上死呀还是在老虎凳上死?”姓雷的说:“你饶了我的命。”李恒祥说:“饶了你的命我就没命了!”说着揪住姓雷的领口把头往墙上撞,撞得血在墙上喷溅出个扇面,撞死了。然后对那个姓王的说:“你咋办?”那个姓王的说:“张季荃打死我,我也不会供出你。”李恒祥说:“你咋保证不供我?”那个姓王的说:“我咬我自己的舌头。”但他咬不下自己舌头,李恒祥说:“还得我帮你。”说着把一个姓王的压在地上用脚踩腮帮子,踩得舌头吐出来,李恒祥拽着舌头割了。
李恒祥给张季荃汇报,说姓雷的畏罪自杀,那个姓王的死不交代,自己把自己舌头咬断了。张季荃说:“哦,还像个要起事的人,可惜没管住自己的嘴。”让人把姓雷的埋了,把那个姓王的断舌喂了猫,却交给李恒祥另一项任务:姨太太身子不适,得去鲜花岭请那个老郎中。
要出门时,张季荃说:“不拿枪了,别吓着郎中。”李恒祥愣了一下,说:“那老郎中傲气得很,不拿枪怕请不动他。”张季荃说:“那你就把我的枪拿上,他要不信你,他能认得我的枪。”李恒祥就把自己的枪和张季荃的枪换了。
去鲜花岭十里路,李恒祥却没有马上就去。他骑马跑着去见了车厚桥,车厚桥分析了形势,认为张季荃肯定也怀疑到了李恒祥,让李恒祥再不要回保卫团或镇公所。李恒祥却觉得窝囊,原本是能弄出三杆枪的,现在两杆枪说没就没了?!他说:“我跟他这么多年,不至于就怀疑我吧,何况我还带着他的枪,我得给咱多弄出些枪呀!”接着就说了他的想法,让车厚桥带上郭英和吴万银天黑前埋伏到简槽冲口,如果他能带几个保安队的人经过那里,就一块把他们做了,然后收了枪一块钻山。
李恒祥把老郎中请到了镇公所,给张季荃谎报他在鲜花岭时得到消息,简槽冲有了土匪,抢了从汉口做生意回来人的几箱绸缎,他带几个兄弟去抓呀,让拨五杆枪。李恒祥说这话时脸平定得很,但李恒祥没有想到简槽冲有张季荃的外甥,外甥正好那天来给张季荃送过生日的腊肉,并没有说什么有土匪的事。张季荃听了李恒祥的话,还端了水烟锅子吸,说:“是不是?”李恒祥说:“收缴了绸缎,正好给您过寿!”张季荃已经吹燃了纸媒,一口又吹灭了,说:“好事,好事,你去吧。你叫李恒祥,去了简槽冲,这地名旺你。你说带几个人几杆枪?”李恒祥说:“五六杆枪就够了。”张季荃说:“毛毛土匪还需要那么多枪?你一把枪把谁收拾不了?!有田,有田!”有田就是张季荃的外甥,听到喊声,有田从内屋出来了,其人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手里提着李恒祥的那把盒子枪,张季荃说:“把李恒祥的枪给他,把我的枪换过来,他要去剿匪呀!”有田拿着枪走到李恒祥跟前了,突然枪头就对准李恒祥。李恒祥呼地一闪,拔枪向有田就打,但枪里却并没有子弹,他一下子抱住了有田,竟然从有田手里夺过了自己那把盒子枪,就把有田打死了。枪一响,张季荃就拉身后的麻绳,梁上哗啦掉下来一簸箕石灰,将李恒祥迷得浑身是白。李恒祥这才明白张季荃果然早怀疑他了,换给他的那把枪里根本就没装子弹,而且还在梁上架了石灰,要让石灰碜了他的眼好捉他。于是,李恒祥就一抖身子朝张季荃开了一枪。张季荃已经站起来了,一闪身又坐倒在椅子上,说:“来人,来人!”院子里一片喊声:“捉李恒祥,捉李恒祥!”李恒祥慌着从窗子里跳出去,到了后院,爬上靠在院墙的梯子上到房顶。左眼碜得出了血,忙从裤裆里掏出一把尿,把眼皮翻开洗了洗,然后猫腰跃过一座一座房顶往西跑了。
李恒祥一气跑到简槽冲口,已经是黄昏,车厚桥他们还没有来,他也不敢停留,在天黑前跑去了土地冲的吴万银的住处。吴万银和四风是隔壁。
四凤在堂屋里纺线,李恒祥说:我杀了张季荃的外甥,你跟我跑吧!四凤却进了卧屋关了门。李恒祥隔了门说:我见过你光身子,你应该是我的人!
门还是没开,院外街上却有了叫喊声,李恒祥以为镇公所的保卫团来追捕他了, 急忙跑出来。看到不远处的卤肉店门口,一盏灯笼下的一伙人却在打二楞。
那个晚上,月色朦胧,二楞是偷了一家晾在墙头瓦槽里的红薯干,被主人撵过来抓住打。他们把二楞打倒在地上用脚踩。二楞的头被踏住了,他还在往嘴里塞红薯干,他们说:吐出来!二楞把红薯干吐在地上了,嘴又蹭在地上把吐出来的红薯干吞进去。这时候李恒祥就走过来,叭地朝空放了一枪,众人哗地散了,二楞还趴在那里。李恒祥说:吃饱了没?二楞说:吃不饱。李恒祥说:要吃饱,跟我走!李恒祥提了枪往简槽冲外走,二楞爬起来真的就跟着也往简槽冲外走。
车厚桥带上郭英和吴万银到了。

回到营地,车厚桥组建了摸瓜队第三小队:李恒祥、杨二哥、杨三哥、二楞、吴万银、郭英;小队长吴万银,副小队长李恒祥。
不久,党组织把三区各乡的摸瓜队统一改编为赤卫队。
成立赤卫队以后不久,就传来了胜利的消息。1928年夏,驻扎在六安县西河口的国民党保卫团的一个排到回龙寺“清乡”。所谓“清乡”,就是国民党地方武装到地方捕杀共产党员和农民协会骨干。当时由于蒋介石政权未稳,地方政权也不统一,各地兵匪一家,公开抢劫绑票,一些豪绅地主造谣说共产党、农民协会“勾结土匪”、“抢劫煽乱”。中共地下组织根据这些情况,为防止敌人的谣言在群众中造成混乱,决定乘机打出农民协会的旗帜,组织农民协会,团结广大农民建立农会组织,进行反匪防盗、保家自卫。驻扎在西河口的国民党军队为了扑灭革命火种,在今天西河口乡一带大肆捕杀共产党员和农民协会会员,并且借机抢劫群众财物、中饱私囊。
刚接到韩仰渠从西河口送来情报,车厚桥就在第一时间集结了赤卫队员,部署作战计划,保卫家乡的老百姓。车厚桥鼓励赤卫队员要沉着、勇猛,坚决打好成立赤卫队以来的第一仗。

    红石岩的农民协会闹得越来越厉害,震动了周围的反动势力。西河口乡乡长汪大胖子为了镇压农民协会,更重要的是巴结上司,点齐了一个排的保卫团兵力,准备杀向龙门冲、红石岩、十八盘地区。
    汪大胖子出兵,一是抓住农民协会骨干,绥靖地方,得到土豪劣绅的奖赏,此外除了能抢掠钱财,还能得到农民协会骨干家庭的赎金;二是巴结上司,在官场上找到靠山,为此他要把红石岩的美貌妙龄女桃花抓到送给潘善斋。
    第二天一大早,汪大胖子骑上了高头大马,带着这排保卫团、还点了七八名乡兵,一同向山里进发。汪大胖子得意洋洋,一路上颐指气使,好像捞了个司令官似的,把他扬气的不得了。
进了山,他更是神气十足,一路上高举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子,走在队伍的前头,与众人说说笑笑。见了乡民,还要狐假虎威地吓唬几声,每当看见乡民急忙躲避、落荒而逃的样子,他便开心地哈哈大笑。暗想:“自己带了这么多的人,又打了保卫团的旗号去到红石岩,村里人定会吓得屁滚尿流。自己到时候抓农民协会骨干和桃花岂不是易如反掌。他本是一个官瘾很重的人,一心想当官,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的念头。此前他已得到过确切情报,说是桃花曾在山里出现过。他料想这山里只有王小梅是和桃花一块儿逃难来的。两人又是好姐妹,桃花既在山里出现,那她一定就是藏在王小梅家。凉桃花不过是一个女流之辈,能翻起多大的浪,到时候,领人将桃花围住,再用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好言劝慰,不怕她不屈从。到时候,自己带回桃花,将她交给潘善斋,替潘善斋完成这桩心愿,必定会更受潘善斋的重用。自己也可以步步高升,前途必定会大大的有。弄得好时,还会当个县太爷,升堂审案,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限。”想到此时,不禁屁眼缝里都笑出声来。
汪大胖子一行是沿着“西河口——林家河——柳冲——黄大庄——江家店——油坊店——龙门冲——孔家行——傅家院”一线进入红石岩的。晌午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红石岩。红石岩并不大,坐落在山谷中,村里也只有十几户人家。汪大胖子带人直撞进村内,什么人也没有见到。
气愤之下,汪大胖子指挥保卫团士兵放火烧了几户农民协会骨干家的房子。然后,狼狈地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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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8 10:0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龙寺位于龙门冲镇东北1.5公里处龙门河北岸,此处山形状如龙体,蜿蜒向东。与该山东侧的一座高山遥相互应。传说,龙门河北岸龙山向东生长较快,东侧的一座高山向西生长,不久两山将会相连,连体后,龙门河被拦腰砍断,龙门冲将变成一片汪洋大海。雷公见此情,果断处置,将龙山辟开,东侧高山也随之大面积崩塌(后取名崩山嘴了),消除了隐患。后人为了祈祷平安,在龙门河北岸龙山修建一座寺庙,故取名回龙寺。寺庙在解放后被拆,材料用来建设龙门冲高等小学,现仅存遗址。至今民间仍流传着“雷打崩山嘴,吓坏回龙寺”的民谚。
就在前一天,简冲的赤卫队营地里,车厚桥主持召开敌情分析会,会议开到深夜。此时,虽是初夏季节,但到了深夜,仍是寒气袭人。然而,队员们心里象揣着一团火,群情激奋,气氛热烈。车厚桥说:“同志们,我们这支枪支短少、弹药不足的队伍,怎样才能消灭这股武装齐备、枪弹充实的敌人?这个仗怎样打?请大家谈谈自己的想法。”队员们各抒己见,有的说,要发动当地群众参加战斗;有的说,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对敌人来个袭击战。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经过大家出主意、献计谋,最后,车厚桥决定打伏击战,并作出具体部署:由车厚桥负责选定伏击地点,李恒祥和胡志修负责发动当地的骨干群众,隐蔽在山林高处呐喊助威。安排停当后,这支赤卫队便连夜分头行动。
 袭击是指对不备之敌突然实施攻击的作战行动,是基本的进攻方式之一,常常趁目标不注意或无特别防范之处进行攻击。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车厚桥带领赤卫队员们经常打得就是袭击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车厚桥要吴万银和李恒祥组织农民协会骨干和群众撤退进深山密林中,自己则率领赤卫队员们在回龙寺附近埋伏,相机打击敌人。
龙门山上,树木葱郁,鸟语花香,呈现出一派夏意浓浓的景象。山林的洼地深谷,更显得格外静谧清新。这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便于隐蔽,是个易守难攻,适合打伏击战的地方。车厚桥率领的20多个赤卫队员就埋伏在回龙寺附近的险要之处,他们带着五支钢枪、土枪和大刀、长矛;山的高处则隐蔽着冯孝山带领的50余名农协会员,他们带着斧头和棍棒。
山雾刚刚消退,太阳已有一竹竿那么高。乘着山雾来这儿埋伏的赤卫队员和农协会员一等待了一个多时辰。他们的心儿很焦急。
正在这时,观察哨跑来报告:汪大胖子一行沿着河边向龙门冲过去了。赤卫队员们一听,顿时着急起来。车厚桥安慰大家:“不要紧张,我们有办法对付汪大胖子。”
车厚桥派人请来冯孝山,商议着应对之策。结果是:在汪大胖子一行返程的时候,把他逼进赤卫队的包围圈。这个任务由车厚桥带领4位赤卫队员完成,冯孝山带人继续形成包围圈。
汪大胖子指挥保卫团士兵撤退后,在孔家行吃了中饭。
饭后,他们准备预行旧路,从龙门冲返回西河口。他们整队出发时,吴家院出冲口的大路上,传来了几声土枪的枪声。
汪大胖子害怕遇到袭击,和保卫团排长商议改道,从回龙寺直插油坊店。
下午1点多钟,汪大胖子一行来到了回龙寺附近。
山路的远处就隐隐约约出现一溜黑影,渐渐地由小变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赤卫队队员们屏声静气地数着:“一、二、三……”正好45个人。白狗子穿着黑皮,歪戴军帽,斜挎着枪,游哉悠哉地向这边走来,为首的一个高个子白狗子,带着河南口音哼着黄色小调,后面几个白狗子听后发出阵阵狂笑。有的在心里想着遇到赤卫队如何保命、有的在盘算如何用抢劫来的老百姓财物去挥霍、有的想着回去如何报功、有的在想着如何侮辱女人……
怎么他们做梦也未想到自己已经钻进了赤卫队布下的伏击圈,成了瓮中之鳖。
    敌人正在山路上穿行之时,跑步返回的车厚桥猛地举起短枪,大喊一声“打!”霎时,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这时,埋伏在山上的群众也齐声呐喊:“打得好,打得好。” “缴枪不杀!缴枪不杀!”白狗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惨叫着连滚带爬地躲到路边的石包后面负隅顽抗。
此时,车厚桥紧紧地盯着大个子白狗子,当他从石包后面刚刚露出头时,车厚桥用枪朝他一点,“砰”的一声,那个大个子白狗子的脑袋开了花。接着,李恒祥也用枪朝一个白狗子一点,“砰”的一声,那个白狗子应声倒地。其余的白狗子见势不妙,边开枪边撤退。这时,车厚桥一挥手:“冲啊!”顿时,赤卫队员象猛虎一样向敌人冲去,白狗子吓得扔下枪支弹药仓惶逃跑了。 
战斗只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便胜利结束了,收获颇丰。除了打死一名白狗子班长、打伤一名副排长外,还缴获长枪2支,手榴弹26枚,子弹300余发,而我赤卫队队员和群众却无一人伤亡。赤卫队队员高兴地扛着战利品回到简冲大本营。这时,已是夕阳东照,红色的霞光洒满了大地。
由于提前摸清了敌人清剿的消息,巧妙逼敌改变行军路线,又埋伏于敌人必经之地的山道两旁树林草丛之中,这就是赤卫队初战获胜的客观条件。车厚桥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作战方法,被乡邻们广为赞扬。胜利凯旋、返回龙门冲的路上,赤卫队员欢呼雀跃。
这一仗,赤卫队按照车厚桥的部署,从敌人尾部伏击敌人,利用敌人因地形不熟、林深路窄、不知对方兵力的特殊优势,虚张声势,吓得敌人如惊弓之鸟。
初战告捷,有力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极大鼓舞了赤卫队士气。
经过实际斗争的锻炼,车厚桥的思想日趋成熟。1928年初秋,经吴岱馨和冯孝山介绍,车厚桥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立下了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誓言,从此,更加勇敢地战斗在“为人民翻身解放”的第一线。
这次龙门冲回龙寺袭击战,是龙门冲赤卫队的第一次较大规模的战斗,也是一次以弱胜强的战斗。这次战斗锻炼了部队,提高了保卫苏区的能力。三区七乡的赤卫队是在“摸瓜队”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由冯孝山担任队长,车厚桥任副队长兼党支部副书记。
这一仗后,党组织认为车厚桥可以独当一面了,就任命车厚桥担任赤卫队队长。冯孝山调到六安中心县委工作。
车厚桥担任队长以后,积极开展对敌斗争,大力发动群众,壮大革命队伍。当地妇孺儿童们也纷纷为赤卫队站岗放哨,侦查敌情,传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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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2-13 22: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3章   助力推动皖西首义
1927年春,家住霍山县小七畈下保周家冲甲(“花保”,户籍在六安县河口乡邵冲保观音寺冲甲,)的农民李光祥夫妇先后病故,留下了两个孤儿——11岁的李明功和5岁的李明敬。料理丧事时,家住高桥湾上保李家冲甲的李光祥的哥哥,看到场面凄惨,悲悯心油然而生。他主动提出抚养两个侄儿。丧事一完毕,李光祥的哥哥就携着两个侄儿,翻越枣树岭,回到了李家冲,同时代管着李光祥夫妇留下的产业。
日月似箭,光阴如梭,一晃10天时间就过去了。看到两个侄儿只会吃不能做,李光祥的嫂子不乐意了,她和丈夫又吵又闹。李光祥的哥哥没有办法,只好同意老婆的安排——大侄子李明功放牛,小侄子李明敬放鹅。
父母双亡,使得幼小的李明功兄弟很早就懂事,他俩认真做事,任劳任怨,尽量不给大伯惹事。
李明功兄弟到李家冲时,李家冲的李家正在李八寨对面的空地上盖起了李家祠堂。祠堂只是在祭奠祖先和处理宗族事务才使用,平时是闲置着。为了教育家族子弟和周边孩子,李家祠堂办起了私塾。高桥湾上保许多人家的孩子都来上学了,当然李家的子弟大部分也上学了。
每当李明功拉着牛走过李家祠堂时,他的心里就发酸。要是父母还在,就是家里再穷,自己还会继续上学,弟弟也会 “破蒙”上学的,因为自己家里维持生活的田地山场的收益能够支持兄弟俩上学。
夏天,李明功把老牛拉到祠堂冲山的冲脑里,把牛绳攀在牛角上散放着。自己却溜下山来,躲在私塾教室的窗下,偷偷地听老师上课。由于专心听讲,就连苍蝇在脸上耙和牛虻在大腿上叮都不理会。下课时,他怕给人发现就躲进后檐沟。经过一段时间的偷听,他的学问大涨。
一天,私塾老师问大家一个问题,同学们都答不上来。躲在房子外面窗下的李明功情不自禁,张口就答上来了。偷听的秘密被发现了,老师对这个“业余学生”很是赞赏。
晚饭后,老师来到了李明功的大伯家,准备说服大伯让他专门读书,因为这样一个聪明的孩子实在难找,要是学费困难的话,他可以减免一半学费。大伯正在考虑时,大妈却一口回绝了老师的建议,场面还弄得非常尴尬。
老师走后,大妈狠狠地训斥了李明功,还扫了他几个耳光,不准他再偷听课,最后警告说:“要是弄丢了牛,你就不用回来了。”还顺带告诫李明敬要认真放鹅,并搞好家庭卫生,不能生外心。
日月似箭,光阴如梭。就这样,兄弟俩到李家冲快两年了。
说有事就有事,1929年初春,李明功在偷听完课后,到枣树岭上面的老猫洞拉牛时,可怎么找,也找不到牛了。想到大妈的厉害、大伯的软弱,李明功不敢回家。他跑到父母的坟上,大哭一场;也没有和弟弟告别,就向西北方向逃走了。
走到天明,13岁的李明功来到了新店河下街头的小两河口,想到自己身无分文,也不敢找人家投宿,就钻到路旁的一个稻草堆里。此时正值秋末冬初,又有稻草遮身,倒也不觉寒冷,只是稻草根触及皮肉,戳的皮肤生疼。幸亏走得困倦已极,忍耐了一会,也就悠然入梦。
朦胧之际,他发现有人在摇晃他。
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一个中等偏上个子、长方形脸的青年人在注视着他。那个青年人见他醒来,用六安口音问他为什么钻在草堆里睡觉。看到和蔼可亲的青年人,李明功向他诉说了他经历的一切。
听了李明功的诉说,那个青年人把他带到了新店河街上的油条店,请他吃了一顿早餐。
正在这时,有两个青年人也来到了油条店。一见那个青年人,两个青年人中的一个就笑着打招呼说:“车兄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到家里坐坐。”
那个青年人答道:“刚到,我正准备去郝兄家讨扰。”只见他一扭头,对着另外一个青年人打招呼:“刘兄也过来了,一起去郝兄家坐坐吧。”另外那个青年人点头同意了。
原来请李明功吃油条的青年人是龙门冲“摸瓜队”队长车厚桥。后进来的两个青年人是在新店河做地下工作的郝修德和刘伯驹。郝修德是新店河人,中共地下党员,黑石渡、新店河、戴家河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创始人,后来成为革命烈士。
关于刘伯驹,历史记载:刘伯驹(1898—1930)字长钊,号骏捷,化名叶茂如、孟丹色,霍山县桃源河西石门人,幼年读私塾,后入黑石渡县第四高等小学,博学多能,晓音律、擅戏曲、精篆刻、工书画,正、草、隶、篆均道劲隽拨,所绘人物肖像情态逼真、栩栩如生。1921年,刘伯驹考入芜湖省甲种农业学校蚕桑科,在校时受当时进步思想影响,参加了马克思主义研究小组,并投身于学生运动。1924年,因家庭困难而辍学,到霍山城内模范小学教书。1925年,任黑石渡县直第四高等小学教员,与校长张静峰、教师张景慧、刘毅等秘密进行马列主义宣传活动,192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大革命失败后,刘伯驹一度打入国民党霍山县清党委员会任干事,为我党提供了不少情报,使从事地下工作的同志,能及时采取相应对策开展活动。伯驹在县内素以能书善画闻名,他就利用这个条件,经常往返城乡,接触各界人士,进行地下活动。1929年春末,刘伯驹获悉反动当局正阴谋策划解除民团团总、我地下党员刘淠西的兵权,并将逮捕刘淠西的消息后,立即向中共霍山县委报告,并及时通知刘淠西,使刘淠西得以先发制人,成功地组织领导了兵变。1930年1月,在刘伯驹等人的发动协助下,诸佛庵一带农民暴动取得了胜利,建立了霍山七区委和苏维埃政府,他任区委书记兼区苏维埃主席。同年5月,敌人乘我红军主力向西开拔之际,向霍山进犯,刘伯驹受命任游击师独立营营长,率部队与敌人周旋,后被敌重兵打散,被捕入狱。在狱中,刘伯驹坚贞不屈,严词拒绝了敌人的诱降,并赋诗明志:“愿作祢衡鼓自挝,一腔孤奋走天涯,笔下泪珠刀下血,灌注人间革命花”。1930年9月6日,刘伯驹在县城西门外英勇就义。

他们三人的聚会是因为一件急事。
1929年春,龙门冲赤卫队队长车厚桥得知了龙门冲“红学”头子陈乾士要去新店河镇压农民协会的消息后,他在请示了上级后,马上向中共霍山县委通报了详细情况。随后,车厚桥又来新店河向中共新店河地下党支部书记郝修德通报“龙门冲的反动会道门红学头子陈乾士即将来新店河镇压农民协会活动”情报。
如不及时消灭这股“红学”,这伙自诩为刀枪不入、水火不惧的匪徒,将会牵制诸佛庵民团起义。
车厚桥离开后,李明功就留在新店河,参加农民协会的学习、工作,经过一段时间锻炼,然后担任六安、霍山两县的地下交通工作。1929年冬,李明功参加了新店河暴动和龙门冲暴动;1930年随六霍赤卫师活动,参加了柳树店击溃霍山县保安团的战斗。后来,他参加1932年7——8月,红四方面军攻打麻城战斗(陡坡山战斗),8月下旬,身为少共国际团二连(连长秦基伟,开国上将)排长的李明功冲锋陷阵,全连98人牺牲,全连只剩7人,但保住了阵地。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李明功光荣牺牲,年仅16岁,胞侄李正安继承血脉。解放以后,人民政府为李明功颁发了烈士证书。
1929年1月,中共六霍县委撤销,六安、霍山分别成立县委,属于省临委领导。中共六安县委书记邹同礽(又名邹克其),有党员132人。至8月有5个区委,24个支部,240多名党员。中共霍山县委成立于东北乡肖家冲召开的全县第一次党代会,舒传贤任书记,有党员70人,9月发展到232人。
4月1日,中共六(安)霍(山)两县党的联席会议,提出了“春荒斗争计划”,根据这个计划,新安集、南岳庙、独山、龙门冲、毛坦厂等地都开展规模壮阔的反春荒斗争,斗争的结局绝大多数是以农民全胜而告终。
5月,中共六霍军事委员会成立,舒传贤兼任军委书记,下设组织、训练、枪械、交通各部及士兵运动委员会及游民无产阶级运动委员会,组成一支32人特务队,军委初有短枪10支,长枪30多支,负责镇压或打击当地反动分子,筹集枪款,组织赤卫队,鼓动群众斗争。 

中共霍山县委委员、霍山县诸佛庵民团团总刘淠西在民团中的活动,引起了地主豪绅的极大不安,他们纷纷要求新上任的县长甘达用采取措施。
甘达用上任时就想把全县民团控制在自己手里,苦于找不到借口,不便下手。民国18年春末,国民党军39军(军长刘和鼎) 56师(刘和鼎兼师长)桂正远旅进驻霍山,甘达用决定依靠这支军队,以收缴枪支为名,把民团控制起来。
舒传贤得到消息后,以舒传贤为书记的中共霍山县委决定,赶在国民党动手之前,举行诸佛庵民团起义,建立革命武装。
为了保证诸佛庵民团起义的顺利成功,舒传贤以国民党霍山县党务指导委员会的名义,调东北乡民团队长、共产党员朱体仁(霍山县但家庙人,中共霍山县委委员)任诸佛庵附近的黑戴乡民团(驻戴家河)队长,协助刘淠西开展起义的准备工作。
新店河距诸佛庵15里,同诸佛庵、戴家河呈鼎足之势,并能相互牵制的新店河的地主豪绅们。面对风起云涌的农民运动,为了给自己壮胆,以震慑农民,新店河的地主豪绅们从毗邻的六安县龙门冲请来自称“刀枪不入,水火不惧”的反动会道门“红学”。这天,30多“红学”徒众裸着上身,举着大刀片子,跟在挎着盒子枪的会首陈乾士后面,杀气腾腾地来到新店河街上,气焰十分嚣张。“红学”驻在新店河,对周围的农民造成巨大的心理上的压力,对即将举行的诸佛庵民团起义产生了不利的影响。
1929年4月下旬的一个上午,在刘淠西的安排下,戴家河民团队长朱体仁大步流星地走在戴家河通向新店河的乡间道路上,前去会会六安县龙门冲来的反动会道门——红学头子陈乾士。
在新店河,陈乾士看到朱体仁专程来拜访自己,自觉得身价陡地提高了,心里十分高兴。两个人客套了一番后,朱体仁便把话拉到了正题:“师傅这次到新店河一定有要紧之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么!”
陈乾士有点飘飘然了,他大言不惭地说:“现在‘光蛋会’到处闹事,闹得乡下鸡犬不宁,百姓坐卧不安,新店河的至亲好友请我来保家护庄,防止闹事,我是义不容辞啊!”朱体仁心想这家伙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简直是恬不知耻,便说:“穷人闹事,也是饥寒所迫,无可奈何么!”
“不,穷光蛋敢闹事,完全是共产党在背后鼓动的,万万不能大意。”陈乾士郑重其事地说:“你是民团队长,可不能大意失荆州啊!”
“这家伙真不愧是反革命老手,他倒能看到事情的本质”,朱体仁想到这里,接着说:“如果人手不够,我可以派民团来。保护客人的安全,我也是义不容辞啊!”陈乾士对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也免不了心虚,但又不便流露,只好打肿脸充胖子说:“我这次只带了几个徒弟,先来看看,家伙么,4支快枪多是不多,对付暴乱的穷光蛋也足够了。如果民团能来配合一下,那我就如虎添翼了。”
朱体仁同陈乾士的第一次会面就这样结束了,并约好了朱体仁后天把戴家河民团拉到新店河来,配合“红学”行动。
朱体仁离开新店河,就赶到诸佛庵把“红学”的情况报告给刘淠西。刘淠西认为陈乾士既狡猾又凶狠,收拾这股匪徒只能智取,不然,打草惊蛇,打不死狐狸反会惹一身骚。两个人一致认为打蛇要打头,擒贼先擒王,“红学”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收拾了陈乾士,匪徒们蛇无头,必然会作鸟兽散。两个人把行动方案研究好了后,朱体仁又回到了戴家河。
第二天晚上,为了支援朱体仁,车厚桥带领5位武艺高强的赤卫队队员埋伏在新店河街的后山上。
第三天天刚亮,朱体仁带了一个班民团从大路来到新店河,陈乾士看见朱体仁带来了团丁,个个精神抖擞,真以为是朱体仁怀念旧交。言而有信,亲自带兵来配合自己的行动呢!便十分高兴地对团丁们说:
“兄弟初次来到新店河,人生地不熟,请弟兄们多多照应。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么!为了给弟兄们接风洗尘,兄弟备了菜、酒,请弟兄们痛饮一杯。”说完,便吩咐徒众陪着团丁们喝酒去了,自己则同朱体仁来到新店河小学校内。
原来新店河的地主豪绅们在小学校里另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招待陈乾士和朱体仁。得意忘形的陈乾士经不住地主豪绅们的奉承,和朱体仁的殷勤相劝,一碗又一碗,大口大口地喝酒,朱体仁看他喝得九分醉的时候,便说:“听说师傅新近得了支好枪?”
不等朱体仁的话音落,陈乾士哈哈一笑,炫耀说:“你们耳朵真长,不瞒你说,这支耳把盒子还是崭新的呢!”
“给我开开眼吧!”朱体仁说。
“走,到外面给你试两枪。”陈乾士站起身来就朝外走,地主豪绅们要跟在后面,都被陈乾士给拒绝了,便同朱体仁两人来到小学校的操场上。
这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学生们早放学回家去了,田野里,大路上也很少有个人影儿,四周静悄悄的,朱体仁心想这正是收拾这个匪首的好时机。要除掉陈乾士,必须把他的新盒子枪搞到手,先解除他的武装。想到这里便说:“现在还真买不到好枪呢!”
陈乾士说:“那也不一定,我的这支饵把盒子就是崭新的。”说着便把枪从屁股后面取下来拿在手里,“你看口紧的很呢!”
朱体仁装着不以为然的样子说:“新枪不光口紧,声音也同旧枪不一样哟!”
“那是自然罗,你试两枪吧!”陈乾士把枪递给了朱体仁。
朱体仁接过陈乾士的枪看看,还真有九成新呢!陈乾士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是他自己压进枪膛的这颗子弹要送他见阎王呢!朱体仁想到这里便戏弄地说:“平时枪膛里都压着子弹,防范很严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对付共产党和穷光蛋们,更要时时提防着。共产党神出鬼没,诡计多端,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再去上子弹就来不及了,老弟也要防一手啊!”
“死到临头还在吹牛,岂不知站在你身边的正是共产党员呢!”朱体仁想到这里指着前面对陈乾士说:“你看那条癞皮狗在干什么!”陈乾士刚转过身去,朱体仁举起枪,“叭叭!”两响,陈乾士就像癞皮狗一样倒在血泊中。
随着两声枪响,从新店河两边山上冲下来了两班团丁。原来朱体仁带着一个班从大路来新店河的同时,另外两个班则兵分两路,从两边山上隐蔽运动到新店河街后,听枪声为号,冲进街内配合朱体仁带的一个班,不费一枪一弹就把陈乾士的30多“红学”徒众解除了武装。
见朱体仁任务顺利完成,车厚桥他们就悄悄地撤退了。
朱体仁带着民团分队离开了新店河,此时,他的心情轻松愉快。他想着党下命令把这支民团队伍从敌人的营垒中拉出来,投入工农革命,革命也一定会马到成功的。想到这里,他的步子迈得更大更快了。打死了陈乾士,解除了“红学”徒众的武装后,刘淠西便按照同朱体仁商订好的计划,向县长甘达用报告,“红学”要缴民团的枪,被民团缴了械。
几乎在甘达用接到刘淠西的报告的同时,新店河的地主豪绅们也来县城状告刘淠西指使朱体仁打死陈乾士,缴了“红学”的械,要求对刘、朱二人严加惩处,地方才得安宁。
甘达用以为这下抓住了刘淠西的把柄,便决定派胡月斋、秦文阁和戴启明3人带兵去诸佛庵摘刘淠西、朱体仁的兵权,并相机逮捕二人。甘达用的决定被县民团训练部部长,共产党员陈法汉(霍山县落儿岭人,1929年9月任中共霍山县第二届县委委员)得知后,他马上派在县政府任职的共产党员刘伯驹连夜把这个消息通知刘淠西的同时,还派人到东北乡去报告舒传贤,请舒传贤派人接应。
打死陈乾士后,朱体仁立即赶到东北乡,向舒传贤报告事情经过,为了保存革命力量,舒传贤指示诸佛庵民团立即起义,正当刘淠西和朱体仁商讨如何按照舒传贤的指示,举行起义的时候,刘伯驹连夜从县城赶来,把甘达用派胡月斋(队长)、秦纶阁(班长)、戴启明(副班长)3人率自卫队来诸佛庵接管民团的消息报告刘淠西,要刘淠西、朱体仁作好应急准备,朱体仁高兴地说:“来的越多越好,来多少我们收拾多少。”
接到陈法汉的报告,中共六霍军事委员会书记舒传贤立即派冯孝山带东北乡赤卫队的十几个人到诸佛庵配合刘淠西、朱体仁的行动。
当天(1929年5月3日)下午,胡月斋等3人带领自卫队一个班12人,在多云的天气下,出霍山西门,沿着“永康桥、凉亭、双桃树、戴家河、孙家石塘、黄泥畈、五丫树、龙须坳、深山、放马滩”一线,步行抵达诸佛庵。期间他们先坐船渡淠河、后涉水过深水河。
自卫队到来之后,刘淠西便决定:自己带人在东岳庙的民团局子里陪胡月斋等3人喝酒,冯孝山带3个班长陪自卫队的兵猜拳行令,朱体仁和3个副班长把民团控制起来,他对团丁说:“县里派人来了,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弟兄们今天晚上早些睡觉,睡觉前把武器弹药集中放在炮楼下面。”
胡月斋本来打算到了诸佛庵就同刘淠西摊牌,可是,这几个酒囊饭袋因为路途劳顿想解乏,见了酒就昏了头。胡月斋暗想:反正刘淠西也跑不出我的手心,饭后再亮牌也不迟,乐得个酒足饭饱。他们经不住刘淠西不停地劝,3个人都喝得晕头转向,讲话时,舌头也转动困难了。刘淠西见胡月斋3人喝得晕晕糊糊,便说:“局子里房屋窄小,不便居住,兄弟已经在街上替3位安排好了住处,现在就请3位上街住宿。”秦龙阁、戴启明本来就不想在局子里住,乐得到街上去鬼混。胡月斋最狡猾,一定要刘淠西陪他们到街上去住,他说:“老朋友难得在一起,今天晚上叙谈叙谈么!”他是怕刘淠西跑了。刘淠西只好陪着3个人到街上的住处。这时,冯孝山也把自卫队队员个个都灌得烂醉如泥,十余人全都东倒西歪,一会儿就都倒下了。
朱体仁早就把今晚的岗哨换成了共产党员。民团中的共产党员和倾向革命的团丁虽然睡在铺上,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等待着起义的信号。冯孝山带来的东北乡赤卫队,从局子后面的树林里秘密运动到自卫队士兵睡觉的屋子外面,等着一声号令,就进来缴自卫队的枪。
此时是箭在弦上了,真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刘淠西的一声令下,一个惊天动地的事件就会发生。
胡月斋、秦龙阁、戴启明3个人一会儿功夫就睡得像头死猪一样。刘淠西急忙返回局子,看见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一向沉着、镇静的刘淠西,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工农大众没有自己武装的教训够多了,建立工农自己的武装,是多少革命者梦寐以求的,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变成现实,党和同志们盼望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一支崭新的工农武装就要诞生了,他的心怎么能平静下来呢!此时此刻,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向同志们倾诉,可是他,什么没有讲,同朱体仁、冯孝山两人交换了下眼光,得到了肯定回答后,立即命令开始行动,革命的团丁迅急跳下床直奔岗楼拿出武器弹药;东北乡赤卫队员踢开房门,收缴了自卫队的枪支子弹,两支队伍齐奔向东岳庙后面的树林里集合。
俗话说:“二十一二的夜里,月亮从半夜升起”。农历三月二十四的下半夜(5月4日黎明前),月亮初生,刘淠西看着月光下站得整整齐齐的起义者,异常高兴地说:“同志们,从现在起,我们就是革命的武装了。大家要时刻记住,我们是为劳苦大众打天下,为大多数人谋福利的。你们就是霍山县也是安徽省的第一支革命游击队,朱体仁是你们的队长,他带领大家在六(安)、霍(山)边境打游击,大家都要准备为革命立新功。”简短几句话点燃了人们心头烈火,大家情绪空前高扬。刘淠西拔枪向宁静的夜空打了几枪,宣告起义成功,也是为游击队壮行色。朱体仁带着这支革命武装迎着晨曦走去,投入了新的艰苦的斗争!
在龙门冲和诸佛庵交界的叶家院子,车厚桥队长带领三区赤卫队迎接了参加诸佛庵民团起义的同志们,帮助他们在龙门冲十八盘安排了宿营地,解决了他们的衣食问题。
揭开六霍起义序幕的诸佛庵民团起义,影响深远。参加起义的同志们,在后来的六霍起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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