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郑光祖,元曲四大家之一 郑光祖〔1264—?〕,字德辉,平阳襄陵人,元代著名杂剧家、散曲家,元曲四大家之一。 郑光祖 青年时期即献身杂剧活动,享有盛誉。他曾做过杭州小吏,为南方戏剧圈巨臂。 所作杂剧18种,现存《周公摄政》《王粲登楼》《翰林风月》《倩女离魂》等八种。有散曲8首,套曲2首流传。 《倩女离魂》为其杂剧代表作。《蟾宫曲·梦中作》以梦境写相思的经典小令,为其散曲代表作。 《倩女离魂》 二、《蟾宫曲·梦中作》原文与翻译 《蟾宫曲·梦中作》原文为: 半窗幽梦微茫,歌罢钱塘,赋罢高唐。 风入罗帏,爽入疏棂,月照纱窗。 缥缈见梨花淡妆,依稀闻兰麝余香。 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 这首散曲可以翻译为: 半扇窗户映着朦胧幽深的梦境,仿佛刚刚在钱塘江边唱完歌,又在高唐边写完赋。 微风拂进丝织的帷帐,清凉穿过稀疏的窗格,月光洒在纱窗之上。 隐约看见如梨花般淡雅的妆容,依稀闻到兰麝香气的余韵。 被唤醒后开始思念,本想不再去想,可怎么能真的不想呢! 郑光祖简介 三、《蟾宫曲·梦中作》赏析〔上〕 《蟾宫曲·梦中作》全曲十一句,按“梦醒、醒后所见、幻中追思、情感爆发”的脉络推进,四层之间,由“幽梦微茫”起,经过“风入”“月照”的实景过渡,转入“缥缈见”“依稀闻”的幻觉,最后以“怎不思量”的强力反问收束,层层递进,情感不断累积,终至无法自持。 开篇“半窗幽梦微茫,歌罢钱塘,赋罢高唐”,起笔便营造出惝恍迷离的氛围。“半窗”写窗户半掩半开,光线若明若暗;“幽梦”暗示梦境深沉私密;“微茫”进一步将梦境推至似有若无的边缘。三词叠加,将读者带入一个朦胧而悱恻的情境中。 半窗幽梦 “歌罢钱塘”,用南齐钱塘名妓苏小小的故事;“赋罢高唐”用宋玉《高唐赋》楚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两个“罢”字是关键,歌舞已歇、赋已作罢,说明梦影残存、一切欢会已成过去,言下有无限的怅惘与失落。 接着“风入罗帏,爽入疏棂,月照纱窗。” 三句鼎足,转入实景。“罗帏”“疏棂”“纱窗”三物,都是居室中与人最贴近的物件,以“风”“爽”“月”三种清冷的感觉贯之,构成一片凄清孤寂的氛围。与前句梦中的欢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梦中的温暖与醒后的清冷,一热一冷,一闹一寂,将读者与诗人一同推入“好梦难留”的怅然之中。 元曲四大家 再接着“缥缈见梨花淡妆,依稀闻兰麝余香。”这是全曲最动人的一笔。诗人虽已醒来,却仿佛依然看见她淡雅的妆饰、闻到那兰麝般的余香。此句化用白居易《长恨歌》“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的诗意,以“梨花淡妆”写她容颜之清丽素雅,以“兰麝余香”写她气息之幽微绵长。 “缥缈”“依稀”二词极妙,它们准确捕捉了那种介于幻觉与记忆之间的状态:不是真实的看见与闻到,但那种感觉又如此强烈,仿佛她刚刚才离开。 《郑光祖集》 末三句“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 这是情感的总爆发。“唤起思量”承上而来,那淡妆、那余香,将深藏的记忆尽数唤醒。“待不思量”是试图克制,思念太苦,不如不想。但紧接着“怎不思量”以反问强力收束,情到深处,根本无法控制。 这一“起、待、怎”的过程,是情感从自然涌出、到试图压制、最终彻底溃决的完整过程。三次反复咏叹,一层深过一层,在看似简单的感叹中,将无法排遣的刻骨相思刻画得淋漓尽致。 四、《蟾宫曲·梦中作》赏析〔下〕 全曲从“幽梦微茫”起,以“怎不思量”结,中间在“风入”“月照”的实景与“缥缈见”“依稀闻”的幻觉之间反复穿梭,在梦与醒、实与虚、真与幻交替出现,构成一种独特的“梦境、实景、幻觉、现实”的虚实相生的交叉结构,使读者也随之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 “歌罢钱塘”与“赋罢高唐”,两处典故不着痕迹地融入句中。“歌罢”暗用司马槱〔yǒu〕《黄金缕》“妾本钱塘江上住”的词意,“赋罢”直取宋玉《高唐赋》楚王梦遇神女之事。这两个典故不仅暗示了梦中幽会的内容,也以“罢”字传达出梦影残存的怅然,使典故为情感服务,而非为炫耀学问。 “梨花淡妆”化用白居易诗句,“兰麝余香”则是宋词中写女子幽香的常见意象。这些化用已完全融入诗人自己的表达,看不出“借”的痕迹,而成为“再造”的意境。 诗人的散曲以清雅流丽著称。这首小令没有“铜豌豆”“锦套头”那样的市井俚语,全篇用词雅驯工丽。然而在这雅驯之中,藏着“待不思量,怎不思量”一句,没有华丽的修饰,却成为全曲最直击人心的句子。这种“以雅语写深情”的风格,正是诗人散曲在元曲四大家中独树一帜之处。 末三句“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三次出现“思量”二字,在递进中完成了情感的层层叠加:第一句是唤起,第二句是试图克制,第三句是无力抗拒。这种“一唱三叹”的手法,在散曲小令中极为精炼有力。 因此,诗人的《蟾宫曲·梦中作》,是一首以清雅之笔写刻骨相思的散曲佳作。全曲在梦与醒、实与虚、幻与真之间反复转换,将一场对情人的相思写得婉转而深挚。陈存选2026、10、31 参资:360百科《郑光祖/蟾宫曲·梦中作》。 塑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