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净沙·秋》不是写春的繁盛，而是写秋的尊严〔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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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朴，元曲四大家之一

白朴（1226—1306），字太素，号兰谷，祖籍隩州（山西河曲），后徙居真定（河北正定），晚岁寓居金陵（南京），终身未仕。元代著名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元曲四大家”。

白朴

出身官宦世家，其父白华官于金，金亡归元，官至枢密院判。白朴一生以亡国遗民自居，广交优游，与游者多当世名流。81岁去世。

著作有杂剧15种，今存《墙头马上》、《梧桐雨》、《东墙记》3种，散曲现存小令30余首，套数4套，有《天籁集》二卷。《天净沙· 秋》为其代表作。语言质朴，风格清丽。

墙头马上插画

二、《天净沙·秋》原文与翻译

这首元曲原文为：

孤村落日残霞，

轻烟老树寒鸦，

一点飞鸿影下。

青山绿水，

白草红叶黄花。

这首元曲可以翻译为：

太阳渐渐西下，天边的晚霞也逐渐消散，只残留几分黯淡的色彩，映照着远处安静孤寂的村庄。轻烟淡淡飘向空中，几只乌鸦栖息在佝偻的老树上，一只大雁从天空中掠过，它的影子投映在地面上。青山绿水的大地上，霜白的小草、火红的枫叶、金黄的花朵，在风中一齐摇曳着，颜色十分鲜艳。

课题画

三、《天净沙 · 秋》赏析〔上〕

《天净沙·秋》是诗人写景散曲的代表作之一。这首小令通过秋天景物的铺陈，营造出一种萧瑟、寂寥而又不失生机的意境，暗含了诗人对人生、岁月的感悟。值得一提的是，诗人此作与马致远《天净沙·秋思》高度相近，两者同为五句，同为前三句铺排九种意象、后两句抒情。但诗人在审美取向上呈现出不同的选择：马致远取“枯藤老树昏鸦”的苍凉与“断肠人在天涯”的漂泊，而白朴取“青山绿水”的清丽和“白草红叶黄花”的斑烂。这样同一曲牌、同一格式之下的不同风格，恰恰展示了散曲艺术的丰富可能。

白朴笔下的秋色浓

本散曲第一句“孤村落日残霞”，起句三个意象“孤村、落日、残霞”，并列展开，“孤” 字写出村落的偏僻与遗世独立；“落日” 点明时间已是黄昏，是一天中光线最柔和、最易引人感怀的时刻；“残霞”写天空中即将消散的晚霞，色彩由绚烂渐入黯淡。这三个意象叠加在一起，构筑出一幅寂寥的秋暮图景，奠定了全曲萧瑟、苍凉的基调。

《天净沙·秋》

接着“轻烟老树寒鸦”，承接前句，由远及近。“轻烟”是村落中袅袅升起的炊烟，给孤寂的画面带来一丝人间烟火气；“老树” 点出秋的萧索，叶已落尽，只剩枯枝，状其苍老；“寒鸦”则是秋日最具代表性的意象之一，寒鸦栖于枯枝之上，既是实景，也暗含着秋寒已至的时令之感。在“孤村落日残霞”的基础上，三组意象进一步丰富了画面的层次，渲染出更加深重的秋意。

再接着“一点飞鸿影下”，是整首曲子的转折。在静态的、沉寂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动态“一点飞鸿”，一只大雁从天空中掠过，它的影子投映在大地上。“影下” 二字极妙：既是“影”落于地面，也是“影”落于画面之中。这一句打破了前两句的静谧，为整首曲子注入了生机与灵动。飞鸿南飞，本身也是秋的象征，它在季节的流转中迁徙，它的“一点”身影，与广阔的天地形成对比，使观者在秋的寂寥中生出对远方、对漂泊的遥想。

第四、五句：“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结尾是五个并列的意象，色彩极为鲜明：“青山、绿水”是远景，也是整幅画面中最稳定的底色；“白草、红叶、黄花”则是近景，以“白、红、黄”三种鲜明的暖色，与前面的“残霞”“寒鸦”形成呼应。秋的生机与凋零在此交织：草已“白”了，叶已“红”了，花已“黄”了，它们都在走向衰败，但衰败之中却呈现出一种灿烂的、不肯轻易退场的颜色。

整首曲子共用了十四个意象，前三句的九种意象以冷色、静态为主，后两句的五个意象则以暖色、静态与生命的动态相融合。这种结构模式，与马致远《天净沙·秋思》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话关系。

四、《天净沙·秋》赏析〔下〕

马致远的《秋思》是一首抒情诗，它用秋景来写人的羁旅之愁，所有的景物都在为“断肠人”的出场做铺垫；而白朴的《秋》更接近一幅纯粹的风景画，它没有直接写人的情感，而是让景物自身说话。如果说马致远是用秋色写愁，白朴则是在秋色中寻找一种超越愁绪的美，那种凋零中的明丽、萧条中的丰饶。

白草红叶黄花

全曲五句，运用列词表达方式，把“孤烟、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飞鸿、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等各个名词连用，直接叠加，描写多种景物，构成多种画面，描孤烟落日残霞、状轻烟老树寒鸦、绘青山绿水、画白草红叶黄花，囊括了丰富多彩的秋色，气氛清洌，景象凄清，惟妙惟美，不可胜言。

全曲按照“静、动、静”的节奏推进。前三句是“静”；第三句后部飞鸿掠过，打破画面的沉默；后两句又回到“静”。这种结构，使整首曲子在一动一静之间获得了内在的呼吸。

《天净沙·秋》写的是秋色，但其深层的内含，在于透过秋色来表达对生命的感悟。诗人没有落入单一的“悲秋”套路，也没有刻意地“颂秋”，而是将秋的“萧条与明丽”并置，它不回避凋零，也不拒绝美丽，让读者在荒芜中看到色彩，在寂寥中听到飞鸿的声响。

白朴的《天净沙·秋》是以简淡之笔写深秋之境的元曲佳作。它以二十八字，勾勒出一幅深秋画卷，从“孤村”的寂寥，到“飞鸿”的灵动，再到“白草红叶黄花”的斑斓，画面在动与静、明与暗之间转换，它们不是春的繁盛，而是秋的尊严。陈存选2026、10、24

参资：360百科《白朴/天净沙·秋》。

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