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为自然之旱而忧，更会为社会之“旱”而叹〔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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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杨万里《圣上悯雨……》诗的写作背景

《圣上悯雨……》是杨万里的一首关怀现实的代表作。全诗以南宋淳熙14年〔1187〕江南遭到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宋孝宗赵昚〔shèn〕忧心如焚，亲自遍祷山川神抵，却始终未见甘霖降临，于是下诏避殿减膳，以示罪己。

诗人目睹此情此景，展现了忧国忧民的赤子之怀，感到天灾固然可怕，而群臣作用未充分发挥更显可悲，于是挥笔写下此诗。

杨万里

二、《圣上悯雨……》诗原文和翻译

杨万里《圣上悯雨，遍祷未应，下诏避殿减膳，感叹赋之》原文，为：

夏旱焚如复入秋，圣皇避殿减琼羞。

数峰北峙云垂合，一阵西风雨又休。

逐日望霓穿却眼，何时倒海作奔流。

诸贤袖有为霖手，不泻天瓢洗主忧。

《圣上悯雨……》诗的翻译，为：

〔诗题〕皇上忧虑天下大旱缺少雨水，四处祭祀祈雨，却始终没有应验，于是颁下诏书，迁出正殿居住、削减御用膳食，以自省罪己。我目睹此情此景，心生感慨，写下这首诗作。

圣上悯雨

〔七律〕盛夏酷热，烈火蒸腾，灾情从盛夏一直拖到入秋。

圣明君主撤居偏殿、削减珍馐美味，诚心祈雨消灾。

北边群山矗立，乌云沉沉，感觉就要合拢聚雨，

一阵西风骤然吹过，雨势又凭空消散。

百姓和君王每天翘首盼雨，望眼欲穿，

不知何时才能翻倒沧海，化作滔滔洪流。

满朝的贤能大臣个个都身怀绝技，

为何不施展本领，引来倾盆大雨，消解君王的满心忧苦？

商汤求雨

三、《圣上悯雨……》诗赏析〔上〕

南宋淳熙十四年，江南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宋孝宗赵昚忧心如焚，亲自遍祷山川神祇，却始终不见甘霖降临，于是下诏避殿减膳，以示罪己。诗人感到皇帝在忧，百姓在旱，而群臣在“袖手”，于是，目睹此情此景，挥笔写下这首七律。

首联叙事，点出灾情的严重程度，说明帝王的忧民之举。“焚如”典故出自《易经》，原指灾难的突然降临，此处极写暑天的炽热与干旱的酷烈，禾苗枯死，河流干涸，空气都变得滚烫灼人。更令人绝望的是，这场可怕的旱灾“复入秋”，又延续到秋天，意味着百姓将要面临颗粒无收的绝境。

第二句转向皇帝，宋孝宗在位期间，整顿吏治，裁汰冗官，重视农业生产，更深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道理。他在大旱之年，放下帝王尊严，依据“避殿减膳”典故，而“避殿减琼羞”，不在正殿办公、减少饮食标准，向上天谢罪，向百姓示恩。

求雨

前句写旱灾之烈，后句写帝王之忧，一苦一悯，形成对比。

颔联“数峰北峙云垂合，一阵西风雨又休”，刻画盼雨不得的戏剧性瞬间情况。北望群山，只见群峰巍峨，乌云“垂合”，仿佛随时都会降下暴雨。“垂合”精准地描绘出乌云聚集的状态，也写出了人们心中燃起的希望。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仰望着天空，等待着甘霖的降临。

然而，希望很快就破灭了。“一阵西风雨又休”，一阵西风骤然刮过，刚刚聚集的云层又被吹散，零星雨点落下之后，天空很快就恢复了晴朗。

这一对比句，前句是“将雨”的情况，后句是“雨休”的失落，“合”和“休”形成转折，希望升起又破灭，近于戏剧性冲突！这一联以景写情，将求雨而不得的焦灼感写得极为传神。

颈联，“逐日望霓穿却眼，何时倒海作奔流”，是流水对，并采用了夸张手法。“逐日”形容天天盼望；“望霓”就是盼雨；"穿却眼”是以夸张手法，望穿了双眼，可见盼望之切，也可见失望之深。“何时倒海作奔流”，是发自心底的追问，什么时候有大雨倾盆、如倒海奔流？前句是“已望”而未得，后句是“仍盼”而不得，上下两句写出从焦灼到期盼、从期盼到渴望的层层递进。

四、《圣上悯雨……》诗赏析〔下〕

结尾“诸贤袖有为霖手，不泻天瓢洗主忧”，这是全诗最尖锐的一联，也是全诗立意所在。

“为霖手”典出《尚书》，借指有治国济世之才的贤臣。“天瓢”是神话传说中神仙用来降雨的宝瓢，借指能够降雨、解决问题的力量。诗人直言，满朝的文武大臣“为霖手”，个个都是贤能之士，他们却双手藏在袖子里，不肯施展出来。一个"袖"字，刻画出朝中大臣尸位素餐、无所作为的丑态。他们享受着俸禄，占据着要职，却在社稷危难、百姓受苦时袖手旁观，无动于衷。一个“不”字，则锋芒直指，旱情之所以持续、皇帝之所以独忧，是因为有能力的贤臣没有出手！

久旱不雨，皇帝忧心；贤才袖手，不济时艰，诗人的三种感情，从自然到皇帝、从皇帝到朝臣，层层深入，最后落到“尸位素餐”的批评上，诗题中“感叹赋之”的“感叹”，就包括了这三种状况的深深叹息。

求雨

诗人虽以山水诗闻名，但他仕途期间，也写了不少反映民间疾苦，批评朝政的诗歌。这首诗之所以珍贵，在于它完整地呈现了诚斋体的另一个维度，不只是清新自然，还有直面现实的锋芒。全文以百年不遇的大旱为背景，展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赤子情怀。孟子曾说，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诗人深刻地认识到，天灾固然可怕，而人祸更显可悲！

诗人的这首诗，以旱情为背景，以君臣责任为轴心，在对自然景象的描摹中，完成了对现实政治的批评。

诗出“望云、云合、雨休”的戏剧性转折，写尽了期盼与失落；“望霓穿眼”“倒海奔流”的夸张之语，写尽了焦灼与渴望；而末联“诸贤袖有为霖手，不泻天瓢洗主忧”的石破天惊之语，更是将矛头直指尸位素餐者。

全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的矛盾性：皇帝在忧，百姓在旱，而贤才在“袖手”——这个“袖”字，写出了多少人的不作为，也写出了多少人的无奈与愤怒。杨万里以一首诗，既表达了忧民悯君的赤诚，也发出了刺向时弊的呼声：一个真正关心天下的诗人，不仅会为自然之旱而忧，更会为社会之“旱”而叹。陈存选2026、08、30

参资：360百科《杨万里/圣上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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