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民谣》以山水寨扰民为民请命〔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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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尤袤，为南宋四大诗人之一

尤袤〔1127—1194年〕，字延之，号遂初居士，无锡人，南宋官员，著名诗人、藏书家。

尤袤

尤袤出身书香门第，5岁能诗，10岁有神童之称，15岁以词赋闻名于无锡。1148年举进士，原为状元，因得罪秦桧，降为三甲37名。初为泰兴令，后知台州。1182年授吏部郎官、太子侍讲，后升枢密检正兼左谕德。1187年为太常少卿、进权礼部侍郎兼同修国史侍讲。

1190年，再次外放，知婺州、太平州。后入为给事中兼侍讲。

1194年，病逝，终年68岁。

尤袤，与陆游、范大成、杨万里合称南宋四大家，其诗文在身后毁于火灾，现存作品不及原作的百分之一。

《淮民谣》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为任泰兴知县时所作。当时，他目睹两淮百姓遭受官吏横征暴敛和战乱之苦，创作了这首诗为民请命。

课题画

二、《淮民谣》原文和翻译

《淮民谣》原文：

东府买舟船，西府买器械。

问侬欲何为，团结山水寨。//

寨长过我庐，意气甚雄粗。

青衫两承局，暮夜连勾呼。

勾呼且未已，椎剥到鸡豕。

供应稍不如，向前受笞箠。

驱东复驱西，弃却锄与犁。

无钱买刀剑，典尽浑家衣。//

去年江南荒，趁熟过江北。

江北不可往，江南归未得。

父母生我时，教我学耕桑。

不识官府严，安能事戎行。

执枪不解刺，执弓不能射。

团结我何为，徒劳定无益。//

流离重流离，忍冻复忍饥。

谁谓天地宽，一身无所依。

淮南丧乱后，安巢亦未久，

死者积如麻，生者能几口？

桑树日西斜，抚摩力不给，

将奈此忧何？//

这首诗可翻译为：

东府买了船只，西府买了器械，

要问买这些做什么？是为了组建山水寨。

寨长经过我的家门，神气十足、态度粗鲁，

两个穿着青衣的公差，深夜连连吆喝传呼。

传呼声还未停歇，就搜刮到家中的鸡猪。

供应稍有不满意，上前就是一顿鞭打。

被躯使着东奔西跑，丢下了锄头犁耙。

没钱购买刀剑，只好当尽妻子的衣裳。

去年江南遭了灾荒，逃荒来到了江北。

名言

江北没法活下去，想回江南又没有出路。

父母生下我的时候，教我学耕田养蚕。

从不知官府的威严，怎么能去当兵打仗。

拿起枪不会刺杀，拿起弓来射不中目标。

硬拉我去当兵有什么用？只是白白老苦，毫无益处。

流离失所一重又一重，忍饥挨饿一夜又一夜。

谁说天地广阔？怎么没有我容身之地！

淮南经过战乱之后，百姓回归家园不久，

死去的多如麻，活下来的能有几口？

夕阳下荒凉的村庄只有破屋三两间，

朝廷抚恤的力量不够，

又叫百姓怎能承受得了这样的骚扰？

同情人民的诗人

三、《淮民谣》赏析

《淮民谣》是一首乐府歌谣体诗，通过一个淮民的亲身经历，完整展现了“山水寨”之害的全过程，语言质朴，格调苍凉。全诗可分四个层次，层层递进。

第一层，第1至第4句，先是设问开篇，交代背景，官府要组建“山水寨”：“东府”买了舟船，“西府”买了器械，到处购买军械干什么？将诗的主旨自然引出，为的是组建“山水寨”。这种问答式开篇，使读者迅速进入诗人设置的叙事语境。

第二层，第5至第16句，接着，愤懑控诉，逐层深入地描写官差盘剥百姓的苦难：先写寨长“甚雄粗”，承局“连勾呼”，勒索鸡豕，鞭打百姓，一个“连”写尽公差横行无忌之态，“椎剥”二字则揭示其搜刮之残酷；再写抽丁后的家破人亡，农民被迫“弃却锄与犁”，无法耕种了，无钱买刀枪，只好“典当衣裳”。“典当”二字写尽倾家荡产的惨况，而官府又不承担军备开支，又不允许农民务农，这是“既要马跑，又不贡草”的矛盾被尖锐揭示。

第三层，第17至第28句，再接着，绝望悲鸣，可分两步。第一步，由“山水寨”之害，拓展到整个社会的危机，“去年江南荒，趁熟过江北。江北不可往，江南归未得”，淮民原居江南，因灾荒逃到江北，江北兵祸横行，回江南又无生路，天灾人祸双至，百姓流离失所，江南江北的双向否定，意味着南宋的疆域已无可容身之处，真正是走投无路了。第二步，以农家子弟的口吻道出，“父母生我时，教我学耕桑。不识官府严，安能事戎行”，我本习农桑，不知官府规矩，更不懂打仗，“执枪不解刺，执弓不能射”，以细节写出百姓的无辜与无奈，揭露“山水寨”乡兵徒劳无益的本质。

第四层，第29至第39句，先是诗人的感慨议论：诗中“谁谓天地宽，一身无所依”，道尽了百姓走投无路的绝望！最后，结笔几句，是诗人的直接评论，诗人指出，淮南经过战乱，人口锐减，村落荒芜，政府不但不抚恤，反而以“山水寨”之名扰民害民，百姓如何承受得了？以反问收束，为民请命之意，溢于言表。

为民请命

四、尤袤以《淮民谣》为民请命

这首以一位流离失所的淮民口吻，控诉南宋政府组建“山水寨”乡兵给百姓带来深重灾难的歌谣体诗，直接继承了杜甫的“三吏”“三别”和白居易的新乐府现实主义传统，以此为民请命。

全诗按“官府买器械、寨长抓丁、敲诈勒索、破家典衣、逃荒无路、走投无路、诗人议论”的顺序，环环相扣，层层推进，一步步进入灾祸的深渊。

这首诗超越了一般的反映民生疾苦之作，在抗金大义与民生疾苦之间，在官场腐败与民族苦难之间，诗人选择站在百姓一边，为百姓呐喊。在诗中，诗人在上悯国难，下痛民困的前提下，坚决对苛政的批判，体现了诗人深厚的人文关怀和历史使命感。陈存选2026、07、05

参资：360百科《尤袤/淮民谣》。

尤袤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