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借月夜之景，抒发诗人高洁忠贞和豪迈之情〔379〕

15505039971

一、《念奴娇·过洞庭》写作背景

绍兴24年〔1154〕，23岁的张孝祥被宋高宗钦点为状元，位在丞相秦桧孙秦埙之上，与他同榜进士有范大成、杨万里、虞允文等。

张孝祥登上状元之位，就上书为岳飞鸣冤，又在朝堂上对秦桧死党曹泳提婚不答，遭到秦桧们的迫害。当时他居官临安，直至为中书舍人，为皇帝执笔代言，谎言与迫害容易被戳穿。

张孝祥

据《宋史》，他于孝宗乾道元年〔1165〕，知静江府兼广西经略安抚使，次年他才遭受政敌谗害而被免职。

这次他从桂林北归，途经洞庭湖时，写下这首《念奴娇·过洞庭》词。当时，他的心境是复杂的，既有免职后的失落，又有对自身高洁品质的坚守。

这首词选自《全宋词》，又入选高中语文。

课题画

二、《念奴娇·过洞庭》原文与翻译

《念奴娇·过洞庭》原文，为：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浪空阔。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这首词，可翻译为：

洞庭湖与青草湖相连，浩瀚无边，在这中秋将至的时节，更是没有一丝风过的痕迹。秋月下浩浩荡荡、一碧万顷的湖水，载着我一叶细小的扁舟。皎洁的明月和灿烂的银河，在这浩瀚的玉镜中映出她们的芳姿，水面上下一片明亮澄澈。体会道万物的空明，却不知如何道出这种美妙的感受，与君分享。

感怀这一轮孤光自照的明月啊，多少年徘徊于岭海之间，心地光明磊落像冰雪般纯洁。而此刻的我，身着单薄的衣衫，平静地泛舟在这广阔浩淼的苍溟之中。让我捧尽西江清澈的江水，细细地斟在北斗星做成的酒勺中，请天地万物统统来做我的宾客，我静静地拍打着我的船舷，独自地放声高歌啊，怎能记得此时是何年。

过洞庭

三、《念奴娇·过洞庭》赏析〔上〕

这首词描写洞庭湖中秋夜的美景，表达了诗人光明磊落、襟怀坦白的情操。

上阕、先写洞庭湖月下的风景，突出它的澄澈。“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青草是与洞庭相连的另一个湖泊。这几句表现秋高气爽、玉宇澄清的风景，表达洞庭湖上万里无云，水波不兴，令人向往不已。这是交代时间、地点与事件，并纵目洞庭，给人总的印象。

“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玉鉴琼田”，形容湖水的光洁明亮；“三万顷”，形容湖面的广阔浩瀚；“着”者，安置也，在三万顷的玉田上，安置我一叶扁舟，颇有自然造化为我所用的意思，有力地衬托出诗人的豪迈气概。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皎洁的月光和天上的银河，照在湖面上，分外明亮，在这浩瀚的湖面上映出了他们的芳姿。这两句表现了上下天光，交相辉映，仿佛一个琉璃世界，所以接下来说“表里俱澄澈。”

不知今夕何夕

洞庭湖的秋色美，美在哪里？诗人在这里点了出来，美就美在“澄澈”上，这种表里如一的美，是光亮的、通明的美。“表里俱澄澈”，从天空到湖水，浩瀚的洞庭上上下下，光亮通明，没有一丝儿的杂质。这五个字不仅仅是写景，诸如光明磊落、襟怀坦白、表里如一、言行一致这些意思都包括在里面了。当诗人欣赏着自然风光，同时也在大自然内寄托着自己的美学理想。因此，这一句正是全词的主旨所在。

“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洞庭湖是“澄澈”的，诗人的心也是“澄澈”的，物境与心境“悠然”相会，这“妙处”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这难说的“妙处”应当是心物融合的巧妙体验，这种体验是外部世界与内部世界的相会与相合，是天人合一的会合，是人生最富诗意的会合，这一会合真的难以诉说。因此，诗人用“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给上阕作结，同时引出了下阕。

高中语文课

四、《念奴娇·过洞庭》赏析〔下〕

下阕、抒情议论，写自己内心的“澄澈”。诗人想起自己在“岭海”一年，不被人理解，同时也无须别人理解，只能与孤月作伴，引清冷的月光相照，所以诗人说“ 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冰雪的特点是洁白清莹，所以“肝肺皆冰雪”，实际上是说，自己尽管被免职，但自己是光明磊落、肝胆照人的，语意是问心无愧的，与上阕“表里俱澄澈”互为呼应。

“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浪空阔”，月夜清冷，衣服单薄，凉意顿生，更重要地是官场人情冷暖，不免有萧条冷落之感，尽管如此，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如今正泛舟于横无际涯的洞庭之上。

“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这是全词的高潮所在。诗人做主人，请万象作客人，舀尽西江的水，用北斗七星做酒器，招待天地万物，表现出物我两忘、超尘脱俗的气概，与苏轼的风格相呼应。

了解作者

词的最后两句更显出艺术手法的高超，“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扣舷”是动作，“独啸”是声音，从洞庭之大到一己之小，从今夕之初泛到稳泛，从有知到不知，通过对照，说明诗人已忘情这月白无风之夜，忘情与大自然交融之中了。

张孝祥这首词写的是接近中秋的一个夜晚，他把自己放在澄澈空阔的湖光月色之中，那湖水与月色是透明的，自己的心地肝胆也是透明的，他觉得自己同大自然融为一体了。他以主人自居，请万象为宾客，与大自然交朋友，同样豪放旷达，出神入化。他将自身化为那月光、化为那湖水，一起飞向那理想的澄澈之境。这时候，天光与水色，物境与心境，昨日与今夕，全都和谐地融在一起，光明澄澈，给人以美的感受与教育。

此词意象鲜明，意境深邃，结构严谨，想像瑰丽，因其深刻的思想表达、独特的艺术风格、较高的文学价值，是一首表现浩然之气的绝妙好词，被后人推崇为张孝祥的代表作。陈存选2025、05、24

参资：360百科《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

张孝祥塑像